梁宗叙一天的行程很简单。
上午去厂区看研发和生产,这是他在这边半个多月的每日例行。久盛下面的药企,无论合作的,还是自家的,研发管控最严,出的报告会直接送到梁宗叙面前。之后,差不多午餐的时间,他会和负责的团队挨个沟通进展。
下午就比较随机,一般分为两部分。如果上午沟通不顺,下午就需要把研发岗的核心工程师召集起来开会。如果顺利,他就会继续推进同这边的药企还有医院的技术合作,会议三四个小时起步。
晚上回到久盛旗下的酒店,再分门别类地处理国内事务,时间都要过零点。
出差就是最忙的,需要两头顾,梁宗叙几乎每晚都是过了一两点才能休息。
事情排得多,睡得也不是很好,国内习惯性的生物钟又总是在六点左右叫醒他,醒过来就很难再入睡了。
今早有点不一样。
他是被隐约的嗡嗡声吵醒的。
睁开眼漆黑一片,往常比生物钟还要先一步叫醒他的晨光,这会锁在了紧闭的窗帘后,缝隙里闪烁着粼粼的几丝光。
拿来手机,比往常晚了一个多小时,已经有人给他打了几通电话,但不知为何,手机调了静音。
没多时,嗡嗡的细响声消了下去,紧接着,响起更轻的、琐碎的动静——
就在他的房间。
这么多年,接受的教育,工作时与活人的相处,不会让他下意识就走向唯心主义,此刻,梁宗叙只是纳闷,继而怀疑自己是否劳累过度幻听了。
不过,很快,这些通通不见。
他注视昏暗光线里,裹着浴巾慢慢悠悠出现的孟映。
吹得蓬松的淡金色发丝如同洋溢的日光,耀眼夺目。
也香气四溢。
她精灵似的游走到一旁,蹲下去找了会,身影的边缘朦朦胧胧,唯独空气里漂浮的芳香,描摹出她的轮廓。
她站起来,手里捧了好些瓶瓶罐罐——
“啊!”
抬眼见他定定瞧着自己,孟映吓一跳,趔趄着后退一步,声音都大了:“你干嘛!”
“我要被你吓死了!”
属实吓得不轻,她有点生气,表情挂上脸,孟映一边瞪他一边走到沙发前坐下。
梁宗叙垂头深吸口气,抬手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房间太暗,他片刻分不清,不过声音是很好听的,他低头兀自笑了下。
等隔着缝隙里的光亮,看到落在她肩头的水珠,还有鼻端愈加浓郁的香气,梁宗叙才真正确定。
耳旁传来孟映的声音,开头还是有些埋怨:“你怎么一声不响的,醒了就应该叫我呀!”
“我都没想吓你。。。。。。”
她咕哝一句,隔着暗沉沉的光线,远远瞥他,移开目光时又说:“我看你睡得一点也不好。睡觉也皱眉,你压力很大吗?”
清了下嗓子,梁宗叙弯起嘴角,低声同她道:“还好。可能事情有点多。”
“——窗帘也不拉,手机也不关,一会一个信息,我看也不是什么要紧的,睡觉之前至少调静音啊。。。。。。”
“我可没有故意看你手机,你没有密码——你居然没有密码?”
她一会埋怨,一会好奇,一会惊讶,一会又有些搞不懂。
梁宗叙闭了闭眼,忍不住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