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赎身。”
冷冰冰的话,打断了阮素的胡思乱想,他呆呆的“啊”了一声,愣愣看向秦云霄。
“啊?”阮素惊了惊,随后吓唬道:“难道你不知晓奴籍有多可怕,我可以随便打骂你都不能还手,不然就要入大牢,而且入了奴籍想要出来就可就难了!”
大虞入了奴籍,那可是众人都看不起的存在,更何况他家只是普通农家,又不是什么高门大户,让别人晓得了还不得欺负死。
至于脱籍,一旦入了奴籍,要么等着皇帝大赦天下,要么就只能想法子贿赂县令,总之都极不容易。
莫非秦云霄不晓得入了奴籍有多可怕?
“菜炒好了,可以把火熄了。”
将锅里冬瓜片铲进碗里,眼瞧着秦云霄要端了碗走,阮素赶紧起身拉着他的胳膊,急道:“你有没有听我说话,秦云霄!”
瞥了眼阮素,秦云霄眸色微暗,过了会儿他将胳膊从阮素手中挣脱出去,留下句“难道除了入奴籍就没有其它的入籍办法了”,便端着碗扬长而去。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知道自己的打算?
阮素站在原地拧眉深思,疑惑难道是秦云霄以为自己让他赎身是赶他走,所以才赌气说不要。
“你还生上气了。”
阮素回到灶膛前,火钳夹着燃火的木头敲击着,心头暗骂:
个瓜娃子,喊你赎身还不干!
“算了,我操这个心干嘛。”阮素小声嘀咕:“就当雇个长工了,先把人给用够本再说。”
说不定人家秦云霄只是这会儿哀思愁浓,等他想明白,哪日出去赚了银子给自己赎身,阮素再放人走。
至于户籍,干脆先不上了。
“素哥儿,你还忙什么,吃饭了!”
堂屋处传来周梅的喊声,阮素几下将火熄了,匆匆去院里舀水洗了个手,往堂屋里走去。
八仙桌上,秦云霄坐在他对面,表情虽与平时没什么区别,但阮素却莫名觉得他好似还未消气。
摸了摸鼻头,阮素夹了片鱼,酸菜混杂着辣椒的香气,只是或许是手法不熟练,鱼肉带着点腥气,但还算不错。
“挺好吃的呀,”阮素干巴巴的夸道:“秦云霄,你头回做鱼就有这手艺,多练练以后说不定能超越我呢!”
“你这哥儿,”周梅笑说:“哪儿有这般夸人的道理。”
秦云霄眼都没抬,只道:“是伯母教的好。”
碰了一脑门灰,阮素心头暗自恼怒一下,他又没错,干什么要哄秦云霄,爱生气就生气去吧!
将自己哄好,阮素兀自夹菜吃着,不再试图搭话。
吃过饭,周梅收碗去灶屋清洗,阮素抱着钱罐子回屋里算账,秦云霄则被阮坚叫到了跟前。
将钱袋里的三百二十枚铜板倒在桌上,阮坚同他说:“这是卖蛇的钱,你放好。”
秦云霄微微皱眉,推拒道:“伯父,这钱该你和伯母收着,如今我的身契在素哥儿手中,只是还未上户籍。若你们不收,便给素哥儿,这钱无论如何都不该我拿。”
心知秦云霄这是将自己放在了儿婿的位置,所以不愿拿银钱。
阮坚心头复杂,但又略感欣慰,秦云霄眼中澄净,并无半点心虚忸怩之色,是真心想将银子交给他。
三百文不算小数目,村里的汉子去锦官城扛大包一天也不过才挣一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