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周清走后,徒留下逃脱不得的江桃,瞥了眼阮素犀利的眼神,他骤然转过身装作看不见的样子,认真的揉搓面粉。
周大哥太狡猾了!
明明是周大哥先提起的话头,结果却剩下自己一个人被阮素讨伐!
刘果儿懵懂的左右看看,见大家都不再说话,将手里的栗子放进盆中,继续剥壳去了。
驴棚中,大耳朵犟驴嘴里嚼着干草,甩了甩尾巴,十分不屑的睥睨着院里的众人,嚼完嘴里的干草,它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懒洋洋的趴到地上继续吃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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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市,金银铺。
阮素食指上挂着一个小小项圈,项圈下坠着雪花银錾刻的长命锁,锁上前头刻着“长命”,后头刻着“富贵”二字,“长命”旁边趴着一只小猫儿,“富贵”二字上头有一尾小鱼儿,锁下有三颗小铃铛,轻轻一晃便会出现细小的声响。
“好乖哦,”王竹芯看得眼神发直,连连夸赞:“我觉得这个好。”
梅昕瞧了两眼,觉得也不错。
听有人喜欢,旁边的掌柜连忙笑呵呵的附和:“小哥儿有眼光,这可是我铺子里的老师傅精心雕刻。这位夫郎,您生的白,以后孩子定然也白,最是适合戴银。您瞧这小鱼儿,小猫儿简直栩栩如生,小娃儿带着可爱的嘞。”
阮素其实也觉得不错。
只是他与王竹芯的单纯不同,即便心头想买也不能在面上表现出来,多年的砍价经验告诉他,如果要是表现出强烈想买的意愿,铺子里的老板就会咬死不降价。
“多少银子。”阮素笑眯眯的问。
见阮素果真想买,掌柜嘴一咧,伸出手指道:“只需六两。”
话音刚落,掌柜便见方才还一脸满意的阮素把长命锁放回桌上,一脸惋惜道:“老板你不实诚啊,我真心想买,你这样做生意,还是算了吧。”
掌柜一愣,连忙说:“哥儿您看好了,这雕工十里有一,出了我家可再难看见如此好的技艺了!”
即便王竹芯不太懂买卖间的事儿,这会儿也听出掌柜在吹牛。
“我去别的铺子再看看。”
阮素摆了摆手,佯装要走,结果还没出门便被拦了下来,只听老板长叹一口气,用商量的口吻说:“哥儿打算出多少钱?”
阮素眉一挑,面不改色道:“你且先说说底价。”
二人很快便来了一场十分焦灼的拉扯,接着王竹芯一脸懵的看着阮素以三两八钱顺利拿下长命锁。
直到阮素拿着装长命锁的木盒出铺子时,王竹芯都还有些回不过神来,诚然他晓得阮素会讲价也没想到能一下便宜将要一半!
“阮老板威风不减当年呐。”梅昕揶揄的说:“竹哥儿,你晓得我当初怎么同素哥儿认识的不。”
王竹芯摇头:“不是卖饼认识的吗?”
“不是,”梅昕嘴角凝着一抹笑:“当初我也才来锦官城不久,酒肆才开张没多久,我想去买个百把斤的糯米做米酒,谁晓得那铺子的老板看我是个生面孔便悄悄将每斤的价报高了几文,正巧让来买白面的素哥儿撞个正着。”
王竹芯若有所思道:“所以素哥儿就帮着讲价了。”
梅昕点头:“是,不仅讲价了还说那老板做昧着良心的生意迟早倒闭。”
阮素听得好笑:“别说,那铺子去年真就倒闭了。”
其实那家米铺的老板不仅报虚价坑人,还偷偷将陈米掺在好米中,他家的白面也最不精细,好在阮素也就去过两次,后来铺子倒闭他还在心头悄悄唏嘘了两声。
“不过我都不晓得三娘你居然不是蜀地人。”王竹芯惊呼:“可你都没有口音,而且你认识好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