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带着呢。”王竹芯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我好不容易才甩脱手,你可别跟我提。”
小孩子哭闹是常事,大人难有个清静时候,何况铭哥儿不晓得怎么回事夜里总是哭叫,阮素晓得王竹芯也很是艰难,便也不再提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约莫半个时辰的闲话,瞧着窗底下排着的众人,王竹芯好奇道:“今日卖新糕,你不出去露个面?”
阮素叹了口气,起身:“要的,这就去。”
王竹芯跟着他起身:“正巧我也该走了,茗哥儿怕是见不着我又要哭。”
二人下了楼,院里众人正忙碌着,五年间,除却熟悉几个人影外,还多了好些陌生的身影,吴强、周清、江桃不知不觉间都成铺子里的老糕点师傅,手下各带着一两个徒弟忙活。
“师父。”
刘果儿身着窄袖短襦并麻布袴,裹着头巾,只露出额间浅浅的一点红,相较五年前皮肤白了许多,若非两颊带着稚嫩的婴儿肥,阮素恍惚看到了在西市小摊上卖饼的自己。
去年章四娘将村里的房屋卖了,用上几年的积蓄在锦官城买了个栖身的小院,如今刘果儿已经不用再装作汉子。
“果儿,”阮素看看案板上摆着的“兔子糕”,鼓励道:“越捏越好了,咱们铺子里以后还是得靠你来撑门面,早日超越江桃周清,吴大哥就算了,你们不是一个路子。等师父开了新铺子,你去当掌事的。”
江桃正指点徒弟揉面力度不够,听了阮素的话,立即道:“阮老板说的不错,要我说还是你捏的兔子生动,比阮老板捏的都好。”
周清在一旁插科打诨:“可不敢说,桃哥儿小心阮老板给你记一笔,下月不让你休假。”
江桃忍俊不禁:“那我只能撒泼让阮老板放过我了。”
听他们调侃的好玩儿,江桃凑到阮素耳边,取笑道:“你这老板怎地一点威严都没有。”
“还威严呢,”阮素语气无奈:“他们就差站我头顶了。”
“师父!”担心阮素当真,刘果儿连忙神色慌张的解释:“你捏的兔子最好看,我这不过是皮毛而已。”
阮素一怔,随即面色如常的拍了拍刘果儿的肩,温声安慰道:“比我捏的好是好事儿啊,急什么,现下会捏兔子,再过段时日就捏蛇捏龙捏虎。果儿,咱们铺子的振兴就靠你了啊!”
话毕,阮素给了刘果儿一个鼓励的眼神,旋即带着王竹芯施施然离开。
等阮素走后,周清疑惑道:“咱们铺子要振兴什么?”
如今阮氏糕点铺已经全然代替了兰连斋的位置,四年前兰连斋的东家还找来铺子里尝过他们的糕点,冷嘲热讽一番后就走了,接着没几日便有人来闹事,只是都被秦云霄给打了出去。
“不晓得,”江桃想了想,信口开河道:“可能是想让果儿把咱们铺子的糕推往整个大虞。”
周清附和道:“那真是不得了,果儿你得努力啊。”
刘果儿眼角抽搐,幽幽叹了口气:“我哪有这本事,别拿我取笑了。”
“哈哈哈,阿叔信任你嘛。”江桃笑嘻嘻的说。
阮氏糕点铺的门面比之前大了不少,如今负责给客人装饼的是四个人,其中章四娘算是他们的头头。章四娘温柔心细又会说话,每日都将铺面打扫得很是干净,偶尔还会摘花做装饰,很是为铺子夺得了些好感。
送走王竹芯,瞧见人群中的马阳和裴琴,阮素正要打招呼,却见秦云霄怀里揣着一封信神色匆匆的回来。
“秦云霄。”
阮素招了招手,秦云霄便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隐秘的喜色,压低嗓音道:“三弟来信,陛下令他为钦差,不日便要前往蜀地,届时大哥和爹娘都会来。”
“真的?”
阮素很是欣喜:“我还说咱们明年要不要去汴京了,正好元宝也大了。”
秦云瀚考上状元后很是受陛下赏识,一开始在翰林院中做修撰,不过一两年便升做侍读,如今品阶不够却派他做钦差,想来只要能安稳回京,官途只怕更加坦荡。
“信中可有说什么时候到?”阮素问。
秦云霄展开信纸,皱着眉说:“约莫八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