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上最后一抹微光像被风吹灭的烛火,无声无息的熄灭了。
三位老道的一生修行,化作了这世间最后的屏障。
它没能撑到最后。
但它撑到了够用的时候。
时空长河的锁链还在缠绕天道本源真身,宇空印和宙时轮的共鸣还没有完全断绝。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根弦绑不了多久了。
混沌巨锤悬在半空。
灰白色的光一寸一寸碾过那些锁链,每碎一条,天道本源真身周围的混沌气息就浓上一分。
就好像冬天的雪,无声地积着,积到能把一座山埋掉。
“阵法要崩了。”
牧江跪在阵枢旁边,嘴里吐出来的全是血沫,声音沙到几乎听不清。
双手还死死按在阵枢上,十根手指头没了知觉,指甲缝里塞满干涸的血痂。
羽斐身躯颤抖,再也承受不住那股滔天威压,一屁股坐到了废墟上。
君瑶那边也好不到哪去。
秋骊剑只剩四寸长的残刃,剑身上全是裂纹,握在手里比握一把碎瓷片还扎人。
三千飞剑消耗殆尽。
她的脸白得跟刚从棺材里爬出来似的,但站得笔直。
青云真人手里的碎星鞭只剩最后几节暗淡的星骸,灵光全灭。
四个人,站在九霄之上的残垣断壁中间,像四根快折断的旗杆。
“我们尽力了。”
羽斐低着头喘粗气,声音里听不到遗憾。
只有一种事情做完了之后的释然。
“确实尽力了。”
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很平,很淡,带着点儿吊儿郎当的意思。
跟这个血流成河的战场完全不搭。
四个人齐齐回头。
陆渊扛着天荒戟站在那儿。
暗金色的戟刃映着漫天翻滚的云海,锋口上沾着干涸的血,不知道是谁的。
周身那层赤金色的光焰收得极紧,一缕一缕贴着皮肤走,把他整个人裹在一层薄薄的淡金光晕里。
气血、灵力、道韵、武意。
四股力量在他体内合成了一条河。
此刻的他,比今晚任何一个时刻都要强。
牧江抬起头,盯着他看了两息。
然后笑了。
嘴角带着血,眼睛底下全是疲惫,可那个笑容里头有种说不出的安心。
“小师弟,你可算来了。”
陆渊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次拍得很轻。
“辛苦了,五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