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典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陆沉身上,上下打量了两遍,才缓缓收回。
晨风卷过废墟,扬起一片焦黑的尘灰,落在他灰色道袍的肩头,
“陆师弟觉得,我应该问你要回来?”
陆沉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三分玩味,
“那得看魏掌教的胸襟有多宽广了……”
魏典将手札收入袖中,站起身来,拍了拍袍角,朝废墟中央走了几步,
“若是我猜的没错,你是布下了逆两仪阵,篡改了三处中转枢纽的灵脉走向,这才将血祭阵法的反噬之力引向魏家祖宅,让他们自取其祸……”
他背对着陆沉说话,语气平静得令人发寒,
“若没有你的手笔,这场大戏的结局截然不同。
魏商鼎不会被困在祖宅之内,那五个老鬼的境界战力也不会被削弱,就算我们依然能够取胜,也得付出更多的代价,甚至折损一两位太上长老……”
陆沉跟在他身后,双手依旧负在身后,步伐悠闲,似乎完全不担心这位邪修至尊会对自己不利,
“所以?”
“所以,你截留的那十分之一生命元元,就当是给你的酬劳。”
魏典转过身来,灰色道袍在晨光中微微摆动,微笑道,
“但我有一个条件。”
陆沉挑了挑眉,在魏典开口之前先一步说了出来,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手里有一位魏家的二品长老,魏卢泉。
这个人要交给斩妖司,作为魏家血祭一案的核心人证。
他会供认魏家的全部罪行,包括这么多年以来,魏商鼎与四境异族的勾结往来。”
魏典的眉头微微蹙起,
“你在威胁我?”
“魏掌教多虑了……”
陆沉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在晨光下翻转了一下,
“魏卢泉的记忆里没有任何关于阴蚀宗的事情。
他只知道魏商鼎的罪行,不知道你我在这一局里扮演的角色。
当然,前提是你我之间能够达成一个小小的默契……”
魏典盯着他的手掌看了两息,才将视线移回他的脸上。
“你想要什么?”
“不多。”
陆沉收回手,轻轻弹了弹袖口上沾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