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大的而漠然的声音响彻天地,整座长安城都在下沉。
跪伏在街巷中的百姓只觉肩头多出一座大山,许多人的额头撞在青石板上,鲜血顺着眉骨淌落,却连抬头都做不到。
薪火殿内,吕离闷哼一声,脚下青砖寸寸炸裂。
刘寿站在火海中央,脊背依旧笔直,
“让朕跪下?”
他抬头望着天门后的古老眼睛,嘴角带起冷笑,
“你算什么东西?”
轰!
九鼎齐鸣,赤金火海逆冲天穹,将那股镇压众生的意志硬生生顶了回去。
京畿道各地,百姓身上的压力骤然一轻。
有人大口喘息,有人抱着亲人痛哭,也有人颤抖着望向皇城方向。
“陛下还站着!”
“陛下怎么可能跪下去?!”
“我们也别趴着!”
一个满脸是血的年轻士卒撑着刀站起,双腿颤抖得厉害,却仍然朝皇城方向吼道,
“人族,不跪!”
越来越多的人挣扎着抬头。
声音起初零散,很快便汇成浪潮。
“人族,不跪!”
“人族,不跪!”
这一刻,京畿道的人道气运不再只是被刘寿牵引,而是主动燃烧,化作一道道金色丝线没入九鼎。
牧野魔帝看着这一幕,眼神微沉,
“刘寿,你连百姓的血性都算进去了?”
刘寿淡淡道,
“他们是朕的子民,不是朕圈养的牲畜。
你们异族和魔宗看不懂,很正常……”
牧野魔帝没有动怒,只是低声道,
“但他们终究会被你拖入深渊。”
“那也比跪着等死强。”
长安之外,九鼎阵域不断收缩,东荒、南蛮、西域三方真仙器的攻伐接连落下。
天荒戈劈裂火海,蛮神虚影怒吼冲阵,猎天镜照出一道道灰白未来,试图撕开刘寿心神。
就在九鼎阵域摇摇欲坠之时,天地各处忽然响起一道道钟声。
大雷音寺。
万丈佛山深处,闭关百年的枯瘦老僧缓缓睁眼。他的眼珠浑浊,身躯干瘦如柴,却在起身时让整座佛山都震动起来。
寺中僧众跪伏一地。
广济大师双手合十,沉声道,
“师叔祖,人皇强收九鼎,四境陷入危局。
可天外之门已开,若此时袖手旁观,天地恐有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