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抖了抖残破的翎羽,金色的血液顺著翅根滴落,在虚空中化作点点金芒,又很快湮灭。
疼。
很疼。
但金鹏妖王没有吭声,只是缓缓收起双翼,落在下方一块被战斗余波削平的岩石上。
岩石表面还残留著鬼气的侵蚀,丝丝缕缕的黑气在石缝间游走,带著刺骨的寒意。它浑然不觉,或者说,已经顾不上了。
体內妖元空空荡荡,像是被掏空的山谷,风吹过只剩迴响。
它闭目调息了片刻,勉强运转起功法,从天地间汲取一丝丝微薄的灵气,缓慢修补著残破的身躯。
这一战,损耗太大了。
大到它现在连化成人形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以本体蹲在石头上,像一只受了重伤的普通金雕。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金鹏缓缓睁开眼,眼中金芒黯淡,但总算稳住了伤势,不再恶化。
它抬起头,看向头冠鬼王消散的地方。
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留下。
两千年修为的鬼王,上千道被囚禁的怨魂,就这么彻底消失了,连一丝痕跡都没有。
“两千年……”
金鹏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它自己修行了多少年?
虽不到两千年,但也有一千多年了。
在妖族中,一千多年的妖王算不得年轻,但也绝对称不上老资歷。
那些真正的大妖,动輒修行三四千年,占据一方洞天福地,呼风唤雨,威震一方。
而它,只是金鹏一族中一个不起眼的旁支子弟,机缘巧合之下得了些传承,又靠著几分狠劲和几分运气,才勉强走到今天这一步。
上千年的修行,在方才那一战里,差点就画上句號。
“侥倖……太侥倖了。”
它再次感嘆。
若是那一击稍有偏差,没有击碎头冠;若是那些怨魂的恨意不够深,仍然受头冠鬼王控制;若是头冠鬼王在临死前拼死反扑,拉它垫背……
任何一个若是成真,此刻消散的就是自己。
金鹏沉默良久,忽然张开喙,吐出一团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落在它面前,缓缓展开,化作一顶残破的头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