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弯下腰,先青雀一步把花尾拾起来,托在指间看了看。那朵花尾已经全干了,摸着有细微的沙沙声。“有意思。”爻光轻声道,把花尾递给青雀,“或许这里正在影响你体内的东西。”青雀也有点惊讶,睁大眼睛接过去,放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那花尾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几片花瓣已经碎了一半,只剩一根花梗。“这玩意掉下来,算是好事还是坏事?”青雀小声问,像在问爻光,又像在自言自语。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拨了拨那朵花尾,脆弱的碎瓣便从指缝漏下去,散进暗红色的雾里。爻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慢慢直起身,把视线从青雀掌心移开,投向远处浓雾深处。她的神情安静,像在听雾里传来的某种极远的动静。过了一小会儿,她才轻轻开口:“这里的时间感有些乱,你身上的东西会自己掉落,说明某些规则正在松动。”青雀听得似懂非懂,把空了的掌心在裙摆上擦了擦,站起身。灰白长发从背后倾泻下来,与那些灰绿花枝交织在一起,像一株半枯的藤。她走到爻光身侧,也学着对方的样子朝远处望,可除了越来越浓的红雾,什么都看不见。“爻老板,我总觉得,这地方像在呼吸。”青雀忽然小声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雾气吞掉。她刚说完,自己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手臂上的花枝跟着竖了竖,像在应和她的话。爻光侧过脸看了她一眼,唇角一弯,笑她这时候倒敏锐起来了。另一边,镜流站在星槎最前缘,夜风从下方倒灌上来,把她那身烟青天青的衣裳吹得猎猎翻卷。黑眼罩遮住了半张脸,可露出的小半截侧脸冷得像玉,唇角绷成一条几乎没有弧度的线。她的脸朝着下方,视线穿过层层冷风,落在冰谷深处。那些青黄色的弧光已经比方才又亮了几分,从冰层深处透上来,像几道闪电被冻在深蓝里,又像巨大生物缓缓睁开的眼睛。那光有了呼吸般的节奏,一明一灭,每亮起一次,冰层表面就浮起一层青黄薄雾,犹如病毒在培养皿里扩散。符玄从后方走过来,鞋跟踏在星槎甲板上,笃笃地响。她走到镜流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靠得太近。风把她的裙摆吹得乱飞,几缕粉紫色发丝从飞天髻里散出来,拍在脸颊上。她抬起手把发丝别到耳后,动作很快,生怕显出一丝狼狈。“已经上报了。”符玄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依旧清亮,“最近的曜青仙舟会尽快赶来支援,算上跃迁时间,要撑过一段时间,而在他们抵达之前,这片空域会由云骑军和天舶司一同封锁。”镜流没回头,只“嗯”了一声,那霜白渐变冰蓝的长发在风里翻涌。过了几秒,她才淡淡开口:“曜青的援军,赶得及吗?”符玄听出她语气里那种怀疑,心里有些发闷,她知道这人素来如此,说话简省,看人都懒得把脸转过来。可眼下这局面,镜流是她身边最强的战力,就算对方再怎么冷淡,她也得把该说的话说到位。压下情绪,认真答道:“元帅已经亲自签发调令,曜青方面会以战时标准驰援,不会耽搁。”“战时标准。”镜流重复了一遍,声音像从冰面下传来的,冷而空。她慢慢握紧了手中的冰剑,剑鞘上霜纹又多了几道,仿佛有看不见的寒气从她指缝间溢出来。风在这时忽然乱了一瞬,几片碎冰从下方的冰山剥落,砸向谷底,发出“咚”声。符玄额间法眼又灼了一下,这回比之前更烫。她皱了皱眉,没有吭声,只把目光牢牢锁在下方那几道青黄弧光上。“镜流,你当年和倏忽交过手。”“你觉得,现在下方这个,还剩下几分?”镜流终于偏过头,黑眼罩遮住了所有情绪。声音像被冰水滤过:“那次,它只是牛刀小试,后来在罗浮,腾骁将军用神君将它重创,它依旧没死,云上五骁合力,也只是把主体打散,如今残躯被封在幽囚狱的秘匣里,十王司给的结论是,无法确认那是不是本体。”符玄听得后背一阵发冷。她当然知道这段旧事,可听镜流亲口说出来,和翻阅十王司案卷完全是两种感受。风又从谷底卷上来,混着某种植物腐烂后又被冻住的甜腥气,直往人鼻腔里钻。符玄忍不住屏住呼吸,喉头动了动。“你的意思是,下方这个,很可能是本体?”镜流没有直接回答,只把脸重新转向前方。符玄注意到她的握剑方式已经变了,从原本的虚握变成实握,指节泛白,霜纹顺着她的手背爬上来,像一层细密的冰鳞。“它快醒了。”镜流忽然说,语气平静得可怕。符玄还没来得及接话,下方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那声音从冰谷最深处滚上来,仿佛是一头巨兽在梦里翻了个身。紧接着,整片冰川开始颤抖,冰面“咔咔”作响,无数道裂缝从谷底向上蔓延,一张巨大的蛛网在蓝色冻层里迅速张开。那些被冻住的白色泡泡在这股震动下纷纷碎裂,冰屑四溅,扬起一片白色的雪雾。星槎猛地晃了几下,甲板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符玄踉跄一步,伸手抓住旁边的栏杆,才没摔倒。“将军!”彦卿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扶住符玄的手臂,自己也站得不稳,剑穗在风里乱飞。雪衣沉下马步,锁链“哗啦”一声钉进甲板,稳住了身形。镜流站在最前面,像钉在风里的一柄刀。她的长发被气浪掀起,黑眼罩在剧烈晃动中纹丝不动。随后慢慢吐出一口气,霜白的雾气从唇边散开。“来不及了。”青黄色的光在这一刻猛地大盛,从冰谷深处炸开,一轮病态的小太阳从地底挣扎着升起,把整片冰川都映成了诡异的黄绿色。那光打在星槎上,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半明半暗。:()惊!开局成为大黑墓,当场被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