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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第1页）

图书馆二楼，阳光透过积灰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空气中映出一道道尘埃飞舞的光柱。今天艾琳难得没有出外勤，而是坐在艾丽西亚·考文日常坐的位子上，托腮碎碎念般自言自语：“所以今天我是‘后勤组’，嗯，也算是一种新体验。之前帮考文女士化妆时，她紧张到眼皮一直跳，我也能理解，她需要克服多大的心理压力出门，但我们这里就她因为原本就是政府中层，最适合今天去和那个倒霉接触到存了机密的U盘的底层技术人员，假装是和他对接的负责人，最主要是这回我们第一时间拦住了，没让NSA高层收到对方的求助邮件。”

“这次是最需要她，也是她最合适的任务。”哈罗德·芬奇坐在他的老位置，双手端着艾琳主动给他泡的热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屏幕上，那里是约翰??里瑟和艾丽西亚·考文的实时定位信号，“她东躲西藏了太久，久到快要忘记自己曾经是一个能在各个部门对接周旋的人。”

艾琳双手托腮趴在桌沿：“我能理解那种感觉。就像穿惯了运动鞋后重新穿上太久没穿的光面皮鞋，需要时间适应。不过到出门前她的气场就已经变得不一样了，让约翰当保镖跟在身边，真像是一名高管。”

芬奇闻言嘴角微微勾起：“其实她过去某种意义上算是约翰·里瑟的上级，还不是直接的上下级的那种上级。”

“诶？！哦！想起来了！那晚上坦白时，约翰提过是艾丽西亚让一个叫斯诺的给他派活……所以算是再往上一级？嗯不过在这里没有上下级啦。”

艾琳说完站起身拉伸了下双臂，走到窗边，目光落在楼下的街道上。

今天纽约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洒在行人身上，给每个人都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她看见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匆匆走过，看见一个穿着连帽衫的少年踩着滑板从人群中灵活穿过，看见一对老夫妻手牵着手慢慢踱步。

“老板，”艾琳忽然开口，“你说考文女士这次出去，会不会想起以前的日子？我是说，她以前也是这样，穿着得体的衣服，带着专业的表情，去完成那些不能被记录在档案里的任务。”

芬奇沉默了片刻道：“我想会的。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做的选择和以前有本质的不同。以前她是为政府工作，为机器保密；现在她是为救人工作，为的是不让无辜者死去。”

“可以说现在的她会比过去内心更坚定吧。”

“我希望是这样。”

艾琳深呼吸了一下后，转身回到电脑前，目光扫过芬奇那的一圈电脑屏幕上的信息，其中一块屏幕上是今天无关号码的实时监控画面：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灰色夹克，背着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双肩包，正在曼哈顿下城的一家咖啡馆外遮阳伞下独自坐着。

“我们的目标看起来暂时很安全。”

“但注意看他的手，”芬奇说着主动移动鼠标圈出来放大，“放在桌面上的左手食指在无意识频繁敲击桌面，这是焦虑的表现；但右手在口袋里没有拿出来，很可能握着什么东西。他表面上在喝咖啡，实际上在等人，或者等某个信号，在等他凌晨发出邮件的收件人回应，他不知道那封邮件如果不是被我们拦截，真的就会被自杀，他还在天真觉得自己在伸张正义。”

艾琳盯着画面看了几秒，指着屏幕道：“你看他的视线，每十几秒就会扫向同一个方向。”艾琳用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一条线，“他在确认某个位置是否安全，或者是否有人在跟踪他。说明他正在做的事情让他不得不保持高度警惕。”

芬奇欣慰的转头看了眼艾琳的侧脸。这个年轻人此刻的表情异常专注，眼神锐利到很难将现在和平日笑嘻嘻乐呵呵的天真样子联系在一起。

“怎么了老板？我脸上有东西？”艾琳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没什么。”芬奇收回视线，“只是在想，你观察人的能力很强。”

“可能是因为我喜欢看推理小说？看得多了，自然就就会在需要时注意观察。对了，约翰他们现在进展如何？”

芬奇调出约翰·里瑟的通讯频道：“里瑟先生，汇报情况。”

不同于以往只有二人一起行动，声音是通过耳机，现在因为还有艾琳在，音频输出直接是从电脑音响里传来里瑟低沉的声音：“目标还在咖啡馆，没有移动。考文女士已经进入预定位置，正在等待合适的接触时机。目标看起来有些紧张，但还没有表现出要离开的迹象。”

“收到。继续保持。”芬奇说完切断通讯。

……

曼哈顿下城，那家咖啡馆外。

艾丽西亚·考文站在街对面的一家书店橱窗前，假装在浏览陈列的新书。她的倒影映在玻璃上——深棕色的短发被打理得利落有型，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剪裁合体，内搭一件象牙白的真丝衬衫，脚上是低跟的黑色皮鞋。妆容比艾琳第一次给她画的还要精致，眼影的颜色选得更深，让她的眼神看起来更加锐利而专注。

这是她时隔许久重新以官方身份去解除目标——虽然是假身份，但和以往只为了躲藏求存不同了，现在她知道自己重新有了可信任的同事，现在他们还在背后护着自己。

艾丽西亚·考文抬起头看了看玻璃反射出自己的样子，确认没有破绽。

“考文女士，”耳边传来约翰·里瑟低沉的声音，“你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