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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第2页）

站在投影幕前的年轻技术员声音干涩，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六个小时，眼眶下挂着明显的青黑。他按下遥控器，屏幕上显示出一张复杂的网络图，密密麻麻的节点用不同颜色的线条连接。

“信息从全球三百一十七个节点同时发出，时间差控制在零点五秒以内。我们追查了其中一百二十三个节点，最终指向的是……”他顿了顿，像是在肯定自己之前得出的结论，“世界各地的公共WiFi热点。咖啡馆、机场、图书馆、地铁站。没有一个节点指向私人设备或固定服务器。”

“所以你的意思是，”坐在首排的中年男人开口，声音低沉而克制，“这个发送者，没有物理地址？”

“目前的数据分析显示，信息源不存在于任何可定位的服务器上。”技术员的回答引来一阵低声议论。

“不可能。”CIA的代表摇头，“任何网络行为都有物理载体。服务器、机房、硬盘、光纤——总该有东西在那里。‘不存在’不是一个技术结论。”

“那您想要什么结论？”技术员这次开口带着一丝压抑到接近抱怨的口吻，“我们已经调用了所有可用的计算资源，分析了超过两百TB的日志数据，追踪了跨越十七个国家的网络路径。结果是一样的：源头是空的。就像……就像信息是从网络里里凭空出现，自然生成的。”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暗网渠道呢？”NSA的代表开口。

“同样的情况。”技术员调出另一组数据，“信息在暗网出现的同时，主流社交媒体上就出现了匿名账户发布的内容。那个账户……”他苦笑了一下，“在我们封掉它的三分钟后，就在另一个节点复活了。每次复活使用的身份、IP、设备指纹都不一样。我们封了三十七次，它复活了三十八次。”

“三十八次。”坐在角落里的一个上了些年纪的中年女人重复这个数字。她穿着一身黑色西服内搭白衬衫没有铭牌，但会议室里这些各个组织的最高负责人都知道她的身份——那个神秘的北极光组织的首领，有时候会下发任务给驻扎在华盛顿白宫内的“特别顾问”，她是他的上级，被称为“主控者”。

主控者扫视了一圈后，目光停留在解说的技术员脸上带着一种压迫和凌厉：“你们是在告诉我，一个没有物理服务器、没有固定IP、无法被封禁的幽灵，在一夜之间把绝密采购清单发给了全世界？”

没有人回答。

“那个社交媒体账户的内容呢？”中年男人追问，“除了名单，还发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技术员调出截图，“账户没有头像，没有简介，没有历史帖子，没有关注任何人。唯一的一条内容就是那份名单的截图，配文是‘谁在用纳税人的钱？’”

“账户注册信息？”

“全部是虚假信息。注册IP来自不同国家，注册用的邮箱是临时生成的，连验证用的手机号都是一次性的虚拟号码。我们查了所有能查的线索，每一条都在追到第三步之前就断了。”

中年男人听完这些汇报答案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参与会议的高管们：“我需要一个答案。这个人，或者这个组织，到底是谁？他们从哪里得到的名单？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又是没有人开口。

“那换一个问题。”他的声音更低了，“他们能不能做到更多？比如能够黑进我们的系统？读取我们的邮件？监听我们的会议？”

这一次，技术员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根据我们目前对这套匿名发布系统的分析……如果同一个源头想要进入我们的网络，我们可能无法阻止。因为它没有物理存在，没有固定特征，没有任何我们可以识别和拦截的签名。它就像……一个可以随意变形的东西。”

“东西。”中年男人重复这个词，“你称它为‘东西’。”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它。”技术员坦诚地说，“它不是我们认知范围内的任何已知实体。”

这一次北极光的主控者率先打破沉默，站起身，动作很轻，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

“关于这个‘东西’的讨论，我会再和CIA的最高负责人开会商议，其余人，我想你们就暂且放下烦恼，继续专注与溯源追踪，当然有任何有用的新信息也请及时汇报。”主控者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让很多被捧惯了的高层略感不适，但考虑到她所属的机密程度，只好悻悻起身离开会议室，而那个负责解说的技术人员在看了眼主控者，获得对方示意离开的点头后，关闭投影仪，拔掉连接线，带着笔记本电脑赶回自己的工位。

会议室里一时间只剩下CIA的最高负责人和主控者。

“你想到了机器对不对？但当年那个奈森反复申明过它的内部是一个黑箱，而且到现在为止它运作正常，它提供的号码每次都成功阻止预防了针对国内的恐怖袭击。理论上AI不会产生道德和自我意识。”中年男人小声提问。

“NSA的副主管私自想要黑入机器的程序后台许许多多次，但他从没成功过，我们也曾经隐瞒真相的前提下，让很多天才程序员参与黑入测试，想找出漏洞，结果……唯一成功带出一点的虽然已经被灭口，但那段泄漏的程序内容似乎已经出现在不知道叫什么的组织内部，这件事我也一直派人在调查。”主控者皱眉道，“所以我怀疑引发这次公开行动的后台，可能就是获得了那串代码的组织，只有通过覆盖全网的机器，才有可能这样难以被追踪。如果猜想正确……那就太可怕了，所以我希望你们针对此去查，毕竟曾经执行灭口的就是你们的底层人员，虽然其中一位侥幸逃脱成为流窜在纽约的义警西装男，但我想以他为锚点，说不准能牵扯出刚刚我猜想的未知组织真面目，他能活下来多少对机器，或者说会想要调查让自己被灭口的任务内容。”

“西装男……约翰……其实当年不下令灭口，他或许并不会想要去调查自己被派任务的内容和原委，当时他和搭档卡拉对‘机器’的事一无所知。”

负责人略带感慨的吐槽。

“为了保密，当初就是这么想的，不能有任何让普通人察觉‘机器’存在的可能，一旦公众了解有这么一个存在，那产生的舆论可就是海啸了，不是现在这样可比拟的。”

“好吧，我会继续追查，另外会继续吩咐FBI同样继续查西装男，但不会告诉他们约翰这个名字，他们只需要找到这个到处行侠仗义的法外制裁者，以维护法制的名义。”

负责人说完走出了会议室，徒留主控者盯着空白墙壁凝视了几秒，随后她决心派出心腹赫什也去追查西装男踪迹，想好决定后，她也走出会议室，这个会议室重新变得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