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中环下了一场小雨。
姜挽站在皇后大道中的骑楼下,看着雨水从檐边滴下来,海味店的老伯今天没开门,铁闸半拉着,里面黑洞洞的,茶餐厅门口还是很多人,撑着伞等外卖,伞挤着伞,伞尖滴着水。
她今天没带伞。
出门的时候天还是阴的,她以为不会下,结果走到半路,雨就下来了,她把卫衣的帽子戴起来,一路走到这里,肩膀湿了一点,鞋也湿了一点。
站在骑楼下等雨停的人不止她一个,旁边站着两个穿校服的学生,叽叽喳喳讲着什么,偶尔笑出声,还有一个阿伯,手里拎着菜,看着雨发呆。
她低头看自己的鞋,白色的帆布鞋,鞋头已经湿透了,变成深灰色。
三点差五分,雨没有要停的意思。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雨里。
跑进写字楼的时候,头发湿了,卫衣的袖子也湿了,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额前的碎发贴在脸上,有点狼狈。
她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脸,那个粉色暖手宝还在包里,她摸到它,软软的,毛茸茸的。
十七楼,敲门。
门开了,宋皖余站在门口,看见她,愣了一下。
“淋雨了?”
“嗯。”姜挽说,“没带伞。”
宋皖余侧身让她进来,转身去拿了一条毛巾,不是新的,是洗得很干净的那种,有一点洗衣液的香味。
“擦一下。”她递过来。
姜挽接过来,擦了擦头发,毛巾是暖的,不知道是放在哪里,还是本来就是暖的。
“坐吧。”宋皖余说,“今天喝什么?还是咖啡?”
“嗯。”
姜挽在沙发上坐下,继续擦头发,茶几上摆着那袋蝴蝶酥,还有一碟蛋挞,新买的,金黄的外皮上有一点焦糖色。
宋皖余端着两杯咖啡过来,放在茶几上,她看了一眼姜挽,又转身去拿了一个吹风机。
“把头发吹干吧。”她说,“不然会感冒。”
姜挽看着那个吹风机,愣了一下,吹风机是白色的,不大,插头用橡皮筋缠着。
“你办公室怎么有这个?”她问。
宋皖余顿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有时候洗完头来上班,没干透,就买了一个放着。”
姜挽接过吹风机,插上电,慢慢吹着头发,吹风机的声音嗡嗡的,不算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还是很明显。
宋皖余坐回扶手椅上,端起自己的咖啡,慢慢喝着,她没有看姜挽,只是看着窗外,雨还在下,玻璃上淌着水痕,外面的楼都雾蒙蒙的。
姜挽吹了一会儿,把头发吹到半干,关掉吹风机。她把吹风机放在茶几边上,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甜的,刚好。
“谢谢。”她说。
宋皖余转过头看她,点点头,没说话。
窗外的雨声沙沙的,很轻,像刻刀刮过木头的声音。
“今天下雨,”宋皖余开口,“我以为你不会来。”
姜挽愣了一下:“为什么?”
“有些人下雨天不想出门。”宋皖余说,“很正常。”
姜挽低下头,看着咖啡杯里的漩涡。
“我想来。”她说。
说完,她自己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就说出来了。
宋皖余看着她,目光很静,过了一会儿,她轻轻笑了一下。
“那很好。”她说。
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