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挽站在工作室里,看着那块木头。
两个人形,挨得很近,还没有雕完,只是一个轮廓,但她看着那两个人形,忽然想起今天下午的事。
淋雨,毛巾,吹风机,咖啡,蝴蝶酥。
还有那句话:“我想来。”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刻刀,继续雕。
沙沙沙。
雕了一会儿,她停下来,退后一步看,那两个人形,好像更近了,不是贴在一起,只是更近了一点。
她看着它们,不知道自己在雕什么。
但手知道。
窗外又下起雨来,细细的,打在玻璃上,工业区的夜晚很安静,只有雨声,和偶尔经过的货车。
她站在工作台前,听着雨声。
很久没这样了。下雨天不觉得烦,只是听着。
周六下午,元朗。
宋皖余把车停在村口,下车走进去,今天没太阳,天阴着,风有一点凉。
村口那个阿婆今天没在门口坐着,门关着,窗帘拉着。她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走到自家门口,站了两秒,推门进去。
客厅里,阿妈在沙发上看电视,大姐不在。电视开着,还是那些粤语长片,黑白的,声音很大。
阿妈听见门响,转过头看她一眼,又转回去。
“阿妈。”宋皖余叫了一声。
“嗯。”
她在沙发上坐下,陪着看了一会儿电视,屏幕上的人说着什么,她没听进去,只是看着那些黑白的光影闪动。
“大姐呢?”她问。
“去街市了。”阿妈说,“今晚食姜葱鸡。”
宋皖余点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
“阿余。”阿妈忽然开口。
“嗯?”
“你上次话换咗车,咩颜色?”
宋皖余愣了一下,没想到阿妈会问这个。
“灰色。”她说。
阿妈点点头:“灰色好,耐脏。”
宋皖余看着她。阿妈的头发又白了一些,脸上的皱纹比上次多了一点,眼睛盯着电视,但好像也没在看。
“阿妈,”她开口,“你身体真嘅冇事?”
阿妈顿了一下,然后说:“冇事。”
沉默。
电视里的人在哭,声音很大,阿妈拿起遥控器,把声音调小了一点。
“你细佬,”阿妈忽然说,声音很轻,“以前钟意食姜葱鸡。”
宋皖余愣住。
阿妈没有看她,还是盯着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