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了一会儿,她停下来,退后一步看。
那个小人,已经有了一点形状,蜷缩着,头低着,脸埋在膝盖里。
像第一个。
但又不一样。
第一个是抬着脸的,这个低着。
她看了一会儿,继续雕。
沙沙沙。
雕到下午,她停下来,手有点酸,眼睛有点涩,她放下刻刀,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工业区还是那样,灰扑扑的楼,歪着的广告牌,偶尔经过的货车,但今天阳光好,那些灰扑扑的楼也亮了一点。
她站在窗边,忽然觉得有点饿。
那种饿不是空空的烧得慌,是正常的饿,胃里有点空,想吃东西。
她走到包边,翻出那个保温杯,粉色的,标签已经撕了,洗得很干净,她打开盖子,里面是早上热好的牛奶,到现在还是温的。
她慢慢喝着,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牛奶喝完,她把保温杯盖上,放回包里。
然后走回工作台,继续雕。
沙沙沙。
周三,上环。
蒋澜坐在那间糖水店里,面前是一碗红豆沙,她慢慢吃着,看着窗外。
今天不是周日,街上的人多一些,走得快一些,她看着那些人,想着自己的故事。
那个关于两个很慢的人的故事。
写了几个月,还没写完,不是写不出来,是不想写完,写完了,就好像没有借口再去想他们了。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下。
她抬起头。
秦安岚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风衣,头发披着,她看见蒋澜,顿了一下。
然后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今天不是偶遇。”秦安岚说。
蒋澜看着她。
“我路过,”秦安岚说,“往里看了一眼,看见你,就进来了。”
蒋澜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秦安岚也没说话。
服务员过来,她点了一碗芝麻糊。
“你那个故事,”秦安岚问,“写完了吗?”
蒋澜摇摇头:“还没有。”
“为什么?”
蒋澜想了想:“不知道,可能就是……还没到写完的时候。”
秦安岚点点头,没再问。
芝麻糊端上来,黑的,发亮,秦安岚舀了一勺,慢慢吃着。
“你昨天在西贡,”蒋澜忽然问,“是去找灵感?”
秦安岚顿了一下,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