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皖余站在那里,看着阿妈的背影。
“后来我想,”阿妈说,“他不是不知道。他是不敢知道。”
宋皖余没说话。
“阿余,”阿妈说,“你不要学他。”
宋皖余看着她。
“不要等到跑了,”阿妈说,“才知道自己想的什么。”
水龙头哗哗响着。
宋皖余站在那里,很久没动。
晚上,回中环的路上。
宋皖余开着车,山路很黑,只有车灯照着前面一段路。她把车窗摇下来一点,夜风吹进来,热的。
脑子里一直想着阿妈的话。
“不要等到跑了,才知道自己想的什么。”
她想起姜挽。
每周五下午来。吃她买的饭团。喝她准备的咖啡。雕那些小人,一个接一个。坐在沙发上,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眼眶红的时候,她递纸巾。手抖的时候,她看着。
那是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每次周五下午,她会在窗边等着那扇门打开。
每次周五下午过后,她会想着下一个周五。
这算什么?
她不知道。
车开到一半,她停在路边,熄了火。
外面很黑,只有远处的村庄有几盏灯。她坐在黑暗里,听着外面的虫叫声。
手机亮了。
是李心怡的消息:
“皖余,今天想你。下周见。”
她看着那行字,没有回。
是姜挽的消息:
“宋医生,第十七个开始雕了。不知道雕什么。”
她看着那行字,很久。
然后回了一个字:
“好。”
发出去之后,她坐在黑暗里,看着那个对话框。
很久。
周一,中环。
秦安岚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一堆设计稿。
今天她来得特别早,七点就到了。没有预约,没有会议,就是想来工作。
她想用工作把自己填满。
画了一上午,手没停过。画完一张,下一张。画完下一张,再下一张。
中午的时候,同事敲门进来。
“安岚,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