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用手背擦掉。
一只手伸过来,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接过来,攥在手心。
一小时过去。
临走的时候,姜挽站起来,把那盒空了的饭盒推回去。
走到门口,她回过头。
“宋医生。”
“嗯?”
“第二十个,”她说,“在包里。”
她从包里拿出那个小人,放在茶几上。
小小的,站着的,看着前方。
宋皖余拿起来,看着那个小人。
“它在看什么?”她问。
姜挽想了想。
“在看前面。”她说,“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但在看。”
宋皖余看着她,目光很深。
姜挽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
电梯里,她靠着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很红,有眼泪的痕迹。但嘴角有弧度。
她想起刚才那句话。
“想见,就去见。”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让她哭。
但记住了。
晚上,火炭。
姜挽站在工作室里,看着窗台上那二十个小人。
一个蜷缩着,脸抬着,两个挨着,看着同一个方向,一个站着的,看着它们,一个小小的,蜷缩着,躲着,一个站着的,看着窗台。一个小小的,蜷缩着,脸抬着,四个新来的,站在最后面,看着前面那些,一个站在最前面,看着后面。一个站在窗台上,看着窗外,一个站在窗台上,看着窗内,一个站在门口,看着门,一个站在窗台上,看着楼下,一个站在窗台上,看着海,还有一个,站在最前面,看着前方。
二十个了。
她看着那个看着前方的小人,看了很久。
手机亮了。
是许雯的消息:
「挽挽,晚安。今天想你了。」
她看着那行字,很久。
然后打字:
「下周,见一面吧。」
发出去之后,她的手在抖。
很快,许雯回:
「真的?!」
又一条:
「什么时候?哪里?你说,我都行。」
她看着那些字,心跳很快。
她打字:
「周二。下午三点。中环那间咖啡馆,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