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下翻,翻到新界。
荃湾,便宜一点。屯门,再便宜一点。元朗,更便宜。
但太远了。去中环要一个多小时。
她看着那些租金,手指停在屏幕上。
三万,两万五,两万二,一万八。
她现在的存款,够付几个月押金和租金。但之后呢?
她把手机放下,走到窗台前,看着那二十五个小人。
很久。
周日,元朗。
宋皖余把车停在村口,下车走进去,九月的阳光还是很晒,晒得地面发白。村口那只黄狗趴在树下吐舌头,看见她,摇摇尾巴。
她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狗舔了舔她的手,继续吐舌头。
她站起来,往里走。
走到自家门口,她站了两秒,推门进去。
客厅里,阿妈在沙发上看电视,还是那些粤语长片,黑白的,声音很大。大姐今天也在,坐在旁边剥蒜。
“阿余返来啦?”大姐抬起头。
阿妈转过头看她一眼,点点头,又转回去。
她在沙发上坐下,看着电视。屏幕上的人在唱戏,咿咿呀呀的,她听不太懂。
“今日好热。”大姐说。
“嗯。”她点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
“阿余。”阿妈忽然开口。
“嗯?”
“你最近,”阿妈说,“是不是有心事?”
宋皖余愣了一下。
“没有。”她说。
阿妈看着她。
“你瘦了。”她说。
宋皖余没说话。
晚上吃饭的时候,三个人坐在桌上。阿妈做了姜葱鸡,蒸鱼,炒菜,汤。宋皖余低头吃着,吃得很慢。
“阿余。”大姐忽然开口。
“嗯?”
“那个李心怡,”大姐说,“还找你吗?”
宋皖余抬起头,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大姐讪讪的。
“妈说的。”她说。
宋皖余看向阿妈。
阿妈没看她,低头喝汤。
“阿妈。”她叫了一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