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说网

长大（第1页）

早上七点，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床上。宋皖余睁开眼睛，姜挽还在睡，蜷缩着，靠在她怀里，呼吸很轻。她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想起昨天说好要一起去运动。

她轻轻推了推她。“姜挽。”姜挽没动。又推了推。“姜挽，起床了。”姜挽哼了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再睡一会儿。”宋皖余看着她，心软了。“那我去做早餐。”姜挽闷闷地嗯了一声，继续睡。宋皖余轻轻下床，走进厨房。系上围裙，打开冰箱，拿出鸡蛋、牛奶、吐司。锅里的油热了，蛋液倒进去，滋滋响着。阳光照进来，落在灶台上。她煎着蛋，想着姜挽赖床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煎蛋盛出来，又烤了吐司，热了牛奶。摆好盘，她走回卧室。姜挽还在睡，蜷缩着，抱着被子。她坐在床边，看着她。“姜挽，早餐好了。”姜挽动了动，没醒。宋皖余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再不起来，蛋凉了。”姜挽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宋皖余笑了。“那我去吃了。”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过头。姜挽还睡着。她走出去，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着早餐。阳光照在她身上，很安静。

中环某公寓。秦安岚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烟。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已经有好几个烟蒂了。她没开灯，窗帘拉着，屋里很暗。蒋澜早上出门的时候没告诉她，她醒来的时候，旁边已经空了。

她吸了一口烟，吐出来。青烟在暗光里慢慢升起来，散开。手机响了，是蒋澜的消息：“我买了你喜欢的蛋糕，还有车厘子。马上回来。”她看着那行字，没回。把烟掐灭，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睛。

门开了。蒋澜走进来，手里拎着两个袋子。“秦安岚？”她换了鞋，走过来，看见茶几上的烟灰缸，愣了一下。“你怎么又抽烟了？”秦安岚没说话。蒋澜把袋子放在桌上，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我买了你喜欢的。”秦安岚看着她。蒋澜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秦安岚没说话，靠过去，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蒋澜的脖子僵了一下。秦安岚放开她，看着她。“你身上有香水味。”蒋澜愣住了。“什么？”秦安岚说：“出版社那个编辑的。”蒋澜想了想。“今天开会，她坐我旁边。可能是那时候沾上的。”秦安岚没说话。蒋澜握住她的手。“秦安岚，我真的……”秦安岚打断她。“我知道。”她走回沙发边，坐下。蒋澜跟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把袋子打开。里面是一块巧克力蛋糕，还有一盒车厘子。“你尝尝。”秦安岚看着那块蛋糕，拿起来，吃了一口。很甜。她没说话。蒋澜看着她，心里疼疼的。“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秦安岚看着她。“嗯？”蒋澜说：“以后我离她远点。”秦安岚没说话，又吃了一块蛋糕。蒋澜靠过去，靠在她肩上。秦安岚没躲。墨墨从猫窝里跑出来，蹲在她们旁边，看着她们，叫了一声。没人理它。

跑马地。林芷因在厨房里忙。系着围裙，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下面是黑色的休闲裤，脚上踩着拖鞋。很日常，很正经。但她今天没把T恤塞进裤子里，而是松垮垮地垂着。切菜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衣摆往上滑了一点，露出腰侧一小截皮肤。

婉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闻到香味，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做什么？”林芷因回过头。“你爱吃的。红烧排骨。”她转过身，去拿酱油，手伸到高处，衣摆又往上滑了一截。这次露出的不止是腰侧，还有一道浅浅的线条，从腰侧延伸到小腹。婉仪的目光停在那道线上。“那是什么？”林芷因低头看了一眼。“马甲线。”她转过身，正对着婉仪，把T恤撩起来，露出完整的腹部。两道线条，从肋骨下方斜着往下，汇到小腹。旁边还有两条更低的，沿着骨盆的弧度弯下去。婉仪的脸红了。“你什么时候练的？”林芷因笑了。“下班的时候，你洗澡的时候。”她把T恤放下。“好看吗？”婉仪没说话。林芷因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很近。“那你看我行不行？”婉仪看着她的脸，又低头看了看她的腰。“什么行不行？”林芷因说：“小白脸，你养我。”婉仪忍不住笑了。“你这身板，做什么小白脸？”林芷因撩起T恤，又露出那道线。“这不白吗？”婉仪伸手戳了戳她的腰，硬邦邦的。“你这叫白？这叫腱子肉。”林芷因笑了。“那你看我行不行？”婉仪捏了捏她的脸。“行。怎么不行。你先把饭做了。”林芷因笑了，转身走回灶台边。婉仪站在门口，看着她切菜、炒菜。锅里的排骨咕嘟咕嘟响着，香味飘过来。她看着林芷因的背影，看着那道若隐若现的线条，脸又红了。

西贡。宋皖余吃完早餐，收拾好碗筷。姜挽还没起来。她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蜷缩在被子里的人，想了想，轻轻关上门，换了衣服。浅灰色的运动服，黑色的跑鞋。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头发扎成低马尾，把眼镜戴上。

楼下，阳光很好。她沿着海边的小路慢慢跑着。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咸咸的，凉凉的。跑了没多久，前面有个人也在跑。深蓝色的运动服，个子很高，扎着低马尾。周汐云。她放慢速度，跑过去。“周小姐。”周汐云转过头，看见她，停下来。“宋医生？”她喘着气，额角有汗。“好巧。”宋皖余也停下来。“你也住这边？”周汐云点点头。“嗯。刚搬来不久。”

两个人慢慢走着。宋皖余看了她一眼。“你一个人？”周汐云说：“江葶还在睡。她周末要写稿，熬夜。”宋皖余点点头。两个人走了一段，周汐云忽然开口。“宋医生，你平时也出来跑？”宋皖余说：“偶尔。”周汐云看了她一眼。“你太瘦了。”宋皖余笑了。“你也是。”周汐云也笑了。

走了一会儿，周汐云忽然叹了口气。“宋医生，有件事我想跟你说。”宋皖余看着她。“什么事？”周汐云低下头。“上次我跟安岚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宋皖余的手顿了一下。“什么话？”周汐云说：“圈子里那些闲话。说她怕老婆，说她老婆管她。我以为只是开玩笑，但她听了之后，脸色很差。”宋皖余没说话。周汐云继续说。“后来她出事，我才知道她听了那些话，心里很难受。”她的眼眶有点红。“我不该说的。江葶知道后，骂了我一顿。她说，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以前的事，为什么还要去说别人的？但是这件事情你也不是故意的有些事情你还是要跟她说开”宋皖余看着她。周汐云的眼泪流下来。“宋医生，我想找安岚道个歉。但她一直躲着我。”宋皖余想了想。“她不是躲你。她是躲所有人。”周汐云看着她。“那怎么办？”宋皖余说：“等她想通了，她会来找你的。”周汐云没说话。两个人慢慢走着，海风吹过来，很凉。

周汐云擦了擦眼泪。“宋医生，你说，江葶会嫌我老吗？”宋皖余愣了一下。“什么？”周汐云说：“我比她大那么多。我怕她嫌我老，嫌我胖，怕她有一天遇到比我更好的，就不要我了。”宋皖余看着她。“你觉得自己老？”周汐云摸了摸自己的脸。“皱纹多了。”宋皖余说：“江葶嫌过你吗？”周汐云摇摇头。“没有。她总说我是最好的。”宋皖余笑了。“那你怕什么？”周汐云没说话。宋皖余看着她。“她不会走。她那么爱你，你看不出来？”周汐云的眼泪又流下来。“我知道。但还是怕。”宋皖余拍拍她的肩。“别怕。她不会走。”周汐云点点头。两个人慢慢往回走。

回到家，宋皖余推开门。姜挽已经起来了，坐在沙发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你出去了？”宋皖余点点头。“去跑了会儿步。”姜挽看着她。“你不是说等我一起吗？”宋皖余笑了。“你赖床。”姜挽的脸红了。“那你不会叫我？”宋皖余说：“叫了。你哼了一声又睡了。”姜挽没说话，低下头。宋皖余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明天再一起。”姜挽抬起头，看着她。“你说的。”宋皖余点点头。“我说的。”姜挽笑了，靠在她肩上。宋皖余抱着她。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很暖。

跑马地。林芷因把排骨盛出来，端到桌上。婉仪坐在餐桌前，看着她。林芷因脱下围裙，在她对面坐下。“吃吧。”婉仪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好吃。她看着林芷因。“你刚才说那些话，是认真的？”林芷因看着她。“什么话？”婉仪说：“做小白脸那个。”林芷因笑了。“你当真了？”婉仪没说话。林芷因想了想。“你要是愿意养我，我就当真。”婉仪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先吃饭。”林芷因笑了。她们吃着饭，阳光照进来，很暖。

中环某公寓。秦安岚坐在沙发上，蒋澜靠在她旁边。茶几上的蛋糕吃了一半，车厘子还剩半盒。秦安岚抱着蒋澜，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是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蒋澜自己的气息。她笑了。蒋澜看着她。“笑什么？”秦安岚摇摇头。“没什么。”蒋澜看着她。“那你干嘛笑？”秦安岚说：“开心。”蒋澜也笑了。“开心什么？”秦安岚说：“你身上没有别人的味道了。”蒋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靠过去，吻她。秦安岚回应她。在沙发上，吻着。很久。墨墨被吵醒了，抬起头，看着她们，叫了一声。没人理它。

门铃响的时候，秦安岚正坐在沙发上抽烟。蒋澜在书房写稿，墨墨趴在猫抓板上打呼噜。她掐灭烟，去开门。

周汐云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旁边还摞着两个纸箱。深灰色的运动外套，头发扎着低马尾，额角还有汗，像是刚跑完步顺路过来的。

“安岚。”她叫了一声。秦安岚看着她。“进来吧。”

周汐云把东西搬进来，放在玄关。墨墨被声音吵醒了，跑过来看，围着纸箱转了两圈，闻了闻，蹲在旁边不肯走。

“给墨墨的。”周汐云蹲下来，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猫爬架，比家里那个高出一截，上面挂着几个毛绒小球。墨墨的眼睛跟着小球转，伸出爪子拨了一下。周汐云又拿出一袋冻干、一箱罐头、几根猫条，在墨墨面前排成一排。墨墨挨个闻过去，最后叼起一根猫条，跑到角落里啃包装袋。

秦安岚看着那一地的东西，没说话。

周汐云站起来，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两条烟、两瓶威士忌、一盒红茶，又从纸箱里翻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颗蓝宝石，不大，但颜色很正，像纳木错的湖水。“给你的。”她把盒子放在茶几上。秦安岚看着那颗宝石。“太贵重了。”周汐云摇摇头。“应该的。”

秦安岚没说话。周汐云又拿出一个袋子。“给蒋澜的。一条丝巾，一套书，还有一盒巧克力。”她顿了顿，“上次你说她喜欢甜食，我记得。”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墨墨在角落里终于把猫条包装袋咬开了，吃得呼噜呼噜响。

“安岚。”周汐云叫她。秦安岚看着她。“上次那些话，我不该说。”周汐云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你不在意那些闲话，但我还是不该说。”秦安岚没说话，走过去坐在沙发上，给周汐云倒了杯茶。

周汐云坐下来，端着茶杯。“江葶知道我来找你。她说，道歉要当面说，东西要当面给。”她笑了一下，“她还说，要是你不原谅我，就让我别回去了。”秦安岚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我没怪你，你不说我也会知道，你是我朋友，跟我讲了我其实没有多大感觉因为我的感情就是这样，没有多大改变，你和你老婆没必要因为这件事情来愧疚”周汐云看着她。“那你为什么躲我？”秦安岚没说话。

周汐云等了一会儿。“不是因为你说那些话，是我自己。”秦安岚放下茶杯。“我从小就那样。别人说什么，我都会想很久。不是你的错。”

周汐云看着她。“那你现在呢？还难受吗？”秦安岚想了想。“好多了。”周汐云松了口气。“那就好。”

墨墨吃完猫条，跑过来跳上周汐云的腿，趴下，开始舔爪子。周汐云低头看着它。“它倒是不认生。”秦安岚说：“你带了那么多好吃的，它当然认你。”周汐云笑了，摸了摸墨墨的头。墨墨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蒋澜呢？”周汐云问。“书房写稿。”周汐云点点头。“那我不打扰她。东西你帮我转交。”秦安岚看着她。“你不见她？”周汐云摇摇头。“下次吧。今天主要是来找你。”她站起来，把墨墨轻轻放到地上。墨墨不满地叫了一声，又跳回她腿上。周汐云又把它放下去，它又跳上来。秦安岚看着这一幕。“它喜欢你。”周汐云只好抱着墨墨。“那我多坐一会儿。”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喝着茶，看墨墨在周汐云腿上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