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沙村不见惊涛。
张家昨日多捕两网鲜鱼,李家芦花鸡遭黄鼬窃去,这般俗事能令全村邻里絮叨半月。
李蝉今天心情好,行村陌之间。
村口豆腐摊的王寡妇取了汗巾擦拭面颊,望见他便高声喊道。
“老李老李,今日怎未出烤鸭摊子?我男人捞得一尾大海斑,入夜了不妨来家中饮几杯酒啊。”
李蝉笑眯眯摆手。
“不了,去黑胖家走一趟,有点闲事。”
王寡妇撇撇嘴,说道。
“他家那老头现在可神气了,两个大儿子在外面发了横财,又是修宅子又是买肉的。”
“不至于不至于。”
李蝉哈哈一笑,继续往前走。
院子里老头原本闭着眼,听见脚步声,撩开耷拉在额前的一半丝绸罩衫,看清来人。
老头没起身,往嘴里丢了块酱卤肉,吧唧吧唧嚼了几下,这才含混出声。
“来借钱?”
李蝉行了个礼。
老头吓了一跳,急忙坐直身子。
“借大钱啊?”
李蝉摇了头。
“我是来报个信的,黑胖出事了。”
“人走了。”
“咋没的呢?”
李蝉笑道。
“黑胖寻了个低廉的娼舍,染上了花柳。病症发作迅猛,躯体烂得穿了。”
老头重新靠回藤椅上,仰起头,看着院子上方的窄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叹道。
“这般死法,也算合了他这辈子的贪念……”
“老丈。节哀。”
老头摆了摆手,反倒自己打开了话匣子。
“老李你也别丧着个脸。来来来,喝口酒。”
老头把瓷壶往前推了推。
“不怕你笑话。黑胖死了,我这心口反倒落下一块大石头。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小子整天游手好闲,以后真要是娶个婆娘,也是个拖累。”
“还好我还有两个大儿子。”
“他们现在可是跟着贵人办事,体面着呢!上个月还给我寄了两箱真金白银。等过阵子他们安顿好了,就要接我去内陆大城里享清福。到时候,这白沙村我还不稀罕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