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积了阴德,走了。”
老仵慢慢顺着山道往下走。
夜里风凉,枯树枝桠沙沙作响。
而地下三尺,棺材似乎有些异样。
棺木盖板吃不住湿泥的分量,又往下塌了点。
垫在棺底的巴掌大小的红绸布,浸透了渗进来的浊水。
安置在红绸中央,看似枯僵的李蝉,于沉沉的黑暗里,无声地抽搐震颤。
轰隆!
一声炸雷,出现在了后半夜的昏黑。
李蝉的蜚蠊残躯,就此蜕化成人。
“咳……咳咳……多亏了多生蛊…”
棺内飘出他的声音,虚弱沙哑。
“根生……救我……”
“根生……”
声音在棺里回荡。
漆黑又沉重。
李蝉动了动手指。
触碰到的,是头顶粗糙潮湿的薄木板,还有浸透了泥汤的烂布。
“根生……救我啊……”
李蝉又喊了一声。
天上轰然,又滚过一道雷。
泥水顺着棺木缝隙不断渗落,滴落在他鼻梁,又沿着唇角滑入口中。
“呕……”
胸口被泥水呛住,李蝉弓成一团,后背撞在底板上,疼得倒吸凉气。
“怎么会痛……”
“救我……”
李蝉喘着粗气,抬起软绵绵的胳膊。
两只手掌顶在头顶的盖板上。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的汗水混着泥浆一起往下淌。
推不动。
“给老子……起!”
李蝉用肩膀扛住盖板,双脚蹬实棺底,倾尽全身力气向上猛顶。
棺木吱呀哀响,似要崩裂。
奈何顶上的泥土紧实沉厚,纹丝不动。
雷声复响,狂风呼啸席卷山岗。
山洪卷着泥水涌入埋棺的土坑,棺表土层被冲蚀少许,木板方才裂开一道狭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