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有什么问题?
可令仙尊都这般评价,想来此人十有八九确有几分乖戾反常。
阿菱听罢抬眸看向这写史书的年轻人,只一眼,整个人便愣在了那里。
此时的陈根生牙关紧绷,咯吱声响。
像是恨不得扑上来,生生从她脖颈上撕下一块肉来吞进肚里……
这种面相,阿菱倒也见过。
在那些凡俗国度,灾荒年间的饥民,蹲在村头枯树下盯着过路落单的行脚僧,脸上便是这副活脱脱要吃人的恶鬼模样。
阿菱眉间微微收拢,竟向后撤了一步,见此情形,玄穹脸上也错愕。
“你心中是恨她?”
矮桌后方,年轻人身子抖得极厉害。
不知是兴奋的,还是被吓的。
他道。
“这女的进门,满嘴客套,又是打听旧事,又是抛出百两黄金。我欢天喜地,只当是遇着了活菩萨。”
“谁承想,张口就要抽我的骨髓去点什么灯!”
是这个理由吗?
此人胸中恨意,已然浓烈到近乎滔天。
玄穹沉默。
静了片刻,他斜斜睨了阿菱一眼。
两人突然,都是没作声。
玄穹先开了口道。
“年轻人,你为何笑得那么骇人?”
矮桌后方,陈根生慢慢挺直腰身,陡然开口道。
“因为……我要杀了这女人。”
阿菱愣住,张大嘴巴,后背几乎贴住摇晃的门框,心中权衡是否就此抽身离去。
究竟何处生出了变故?
这般决绝的狠话,出自一个以卖字营生的少年之口。
荒唐至此,令人失笑……
可偏偏屋里的气氛很奇怪。
玄穹嫌恶地甩了甩大袖。
“看看,凡人骤得横祸,怕是承不住惊惧,往往便会生出这等狂悖的妄念,自以为无敌了不成。”
“瞧瞧你招惹的这些晦气。”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可凡人扬言要杀天上的神仙,倒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玄穹给气乐了。
摇了摇头,叹气道。
“将一个本本分分抄书度日之人逼得失了心智,落到要同你以命相搏的地步。这般功绩若是记入白玉京的风纪簿,不知能够换取几颗清心丹。”
阿菱目光落于那年轻人的一双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