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根生婉拒。
他说自身命薄如纸,生来便是瓦砾污泥,承载不住仙人福泽。
一番推诿说辞,而后句句皆称自愧弗如,声声俱是贪生远祸,竟将这常人求之不得的福缘,挡了回去。
袁罡闻言,放声长笑。
“早料到你是这般了。”
“我行事向来喜好先起一卦。你切莫觉着自己委婉,我方才便推演出你是个缩头避祸的性情。”
陈根生长揖不起。
“承蒙厚赠灵丹,已是撞了运。”
“若是再贪求登堂入室拜入仙门,恐折尽阳寿,遭天谴。”
“知足才能偷安。”
袁罡听完,沉吟道。
“那我帮你把这一身伤疤去了?”
“不可,徐府规矩严,容不得齐整面皮的。”
“行。”
突然,袁罡惊讶道。
“拜师除疤你皆不愿,这是让老夫欠你个人情啊。”
陈根生复又作揖。
“如今修成炼气,得以增寿,他日若能靠自己复仇,我心愿便了,哪有什么人情呢。”
袁罡抚须长叹。
“人各有命,各循其道。”
陈根生再次顿首,朝着长街深处行去。
自始至终,未曾回头半分。
白戒修士瞧着那道单薄枯槁的青色背影消失在晨雾尽头,不由得低声感慨。
“这人倒是通透啊。”
“咦?”
云梧此时天幕低垂,无星无月。
各方考官的戒指,在同一时刻泛起微光。
白戒修士收了长剑,神识沉入戒指,低声禀报。
“说是道则大会到现在……”
“人道九则的修士杀了数万,诡道的也是死了五六七。便是那生存道的八偏门,大抵也都死差不多了。”
袁罡也收回神识,抚须沉吟。
“一个月,杀得这般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