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绥安。
涂铭安盯著那三个字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床头柜上。
铃声还在响,震动著木质桌面,发出嗡嗡的低响。
响了几声之后停了,屏幕暗了下去。
不到五秒,又亮了,还是关绥安。
涂铭安没有接,也没有关机,就让它响著。
屏幕暗下去后,终於没了动静。
房间里恢復了安静。
只有寧馨急促的呼吸声,和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涂铭安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上,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转过身,重新看向床上的寧馨。
她的情况更糟了,药效已经到了顶峰,她的身体开始微微抽搐,额头和颈侧全是细密的汗珠,墨绿色的裙子被汗水浸湿,顏色深了一个色號。
她的嘴唇乾裂,嘴里不停地念叨著“水”和“热”,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破碎。
涂铭安在床边坐下来,床垫陷下去一块。
他低头看著她,把黏在她额头上的一缕湿发拨开,手指碰到她皮肤的时候,她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微微侧过头,把脸往他手掌的方向靠了靠。
像是无意识的,一个在黑暗中的人本能地朝光亮的方向移动。
他的手指在她额头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收回来。
低下头,靠近她的脸,近到能数清她的睫毛。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滚烫地打在他的唇上。
“你欠我太多次了,寧馨。”
他的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我总要收点报酬的。”
他的嘴唇覆上她的,很轻,像是在试探一件易碎品的温度。
不管是出於本能,还是出於药效,也出於她自己都不一定知道的、深埋在意识底层的寧馨开始回应他。
手指攀上他的肩膀,指尖用力到发白。
涂铭安抬手关了灯。
黑暗中,只剩下呼吸声、布料摩擦声,和两个灵魂在边界处彼此试探又彼此吞噬的声音。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没有人知道这间黑暗的房间里正在发生什么。
……
翌日清晨。
窗帘没有完全拉上,一线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寧馨的眼皮上。
她动了动,全身的骨头像是被人拆开又重新组装了一遍一样。
腰酸,腿也酸,某个部位有隱约的钝痛,像是身体在提醒她,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的意识慢慢回笼,像退潮后露出的沙滩,一片一片地拼凑出昨晚的碎片:
晚宴,橙汁,头晕,那个男人的手,走廊,电梯,然后是……涂铭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