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贵妃身边的日子比暗卫营更难熬。
在暗卫营靠的是武力制胜,而伺候主子则要看脸色,揣摩心思。
办好了是本分,办不好就是废物。
寧馨用了三天摸清贵妃的习惯:晨起要喝一盏温蜂蜜水,梳妆时不喜欢有人在旁边说话,午膳后必定小憩半个时辰,晚膳前要听一段琵琶。她怕热,夏天要在殿里放冰盆,但又不能太冷,要刚好让室温降下来又不至於著凉。
这些事原本有宫女做,寧馨作为暗卫不需要插手。但她发现,贵妃的安全感……很低。
……
某一天,贵妃在午睡时突然惊醒,喊了一声“来人”。
宫女、嬤嬤们鱼贯而入,但贵妃清醒后,却挥退了眾人。
寧馨下一秒从暗处闪出,跪在榻前。
贵妃惊魂未定,说梦见有人要害她,话到此处就停了。
有些东西,不是她能听的。
寧馨只是安静地跪著,等人平静下来。
贵妃看著她,突然说了一句:“你果然比那些宫女让人安心。”
寧馨叩首:“属下职责所在。”
从那天起,贵妃开始让她贴身护卫。
日子一天天过去,寧馨在永寧宫渐渐站住了脚。
她像一块石头扔进深潭,激不起半点水花,但贵妃因为她的存在,日日好眠。
【宿主,你现在就开外掛了?】
“不然呢,她一惊一乍的,不让她好好睡一觉,我能当她的贴身暗卫吗?”
“像贵妃这样的警惕的女子,若要得她重用,总要有点特殊技能才行……”
*
午后。
贵妃刚午睡起来,正在梳妆檯前让宫女篦头髮。
寧馨站在帘幕后的阴影里,像一尊雕像。
殿外传来太监的通传声:“太子殿下到——”
寧馨的呼吸微微一滯。
“贵妃娘娘安。”
礼数周全,但听不出温度。
贵妃笑著应了:“渊儿来了,快坐。”
寧馨从帘幕的缝隙中看出去。
太子祁闻渊二十出头的年纪,穿杏黄色蟒袍,腰间系白玉带,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带著一股阴鷙之气。
他在贵妃下首坐下,说了几句场面话,问候贵妃身体,说自己带了新贡的茶叶来孝敬娘娘。
贵妃笑著道谢,客客气气地寒暄。
寧馨盯著他的脸。
她把那道声音和记忆里的声音重叠——
茅屋外,马车里,那个冷漠至极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