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鸟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振翅而起。令人惊异的是,儘管他们在高速穿行於云层之中,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但在鸟背上却完全感受不到剧烈的气流和顛簸,只有温和的微风拂过面颊,平稳得如同站在地面上。
飞行持续了几乎一整天。太阳从东方缓缓爬升至天顶,又逐渐西斜。
斯內普的耐心在漫长得令人髮指的飞行中消耗殆尽,他终於忍不住,语气恶劣地开口询问:“还要多久才能到达这趟荒谬旅行的终点?”
“別著急,斯內普先生。”
洛依卡头也不回,声音平静无波:“很快了。”
就在傍晚的霞光开始染红天际时,他们终於开始下降,降落在一片广阔得望不到边际的土地上。
斯內普终於看到了他们口中的那座“主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扇巨大的、锈跡斑斑的铁门,门上缠绕著茂密的、看似生机勃勃的绿色藤蔓。但只有靠近了才能发现,那些翠绿的叶片下隱藏著无数尖锐漆黑的荆棘,闪烁著不祥的寒光,仿佛隨时能刺穿冒犯者的手掌。
透过铁门的缝隙望向深处,一座庞大无比的城堡轮廓矗立在远方。即使隔著遥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它昔日的辉煌与宏伟,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种死寂的荒凉感。
哥德式的尖塔有些已经歪斜,一面巨大的、原本应悬掛在主堡上的旗帜早已破烂不堪,模糊了图案,在晚风中无力地飘动。(注1)
【注1:这里参考的建筑是德国哥德式教堂建筑,评论区附了一张可以参考的图。此图原型是科隆大教堂。本文中的建筑只是哥德式建筑,但並不是教堂类的建筑。】
珀加索斯就是在这座宅子里出生的。她凝视著这片景象,眼眸中依旧没有任何波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仿佛在看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场景。
洛依卡对此似乎毫不意外,也毫无慌张之色。他走上前,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触摸那些缠绕的铁门藤蔓,口中低声吟诵著古老晦涩的音节。
隨著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沉重的“咔噠”声,铁门上的藤蔓如同活物般窸窣作响,迅速向两侧退去,露出后面布满雕花的门体。
站在重新敞开的门槛前,可以更清晰地看到內部的破败——断裂的罗马柱上残存著精致的雕花,二楼阳台上锈蚀的鎏金吊鉤空荡荡地摇晃,仿佛在诉说著曾经悬掛其上的荣耀。
斯內普本想再嘲讽几句这地方的淒凉,但当铁门完全推开,眼前的景象让他將话咽了回去。
这座城堡,远比在门外看到的更加宏大震撼。它与霍格沃茨的古老神秘不同,更偏向一种神话时代的壮丽与神圣,即使已然荒废。
一条宽阔的、由白色大理石铺就的大道通向主堡,大道两旁是早已乾涸的巨大喷泉池和只剩下枯枝的花圃,但那些残存的华美雕像和建筑结构,无一不在倔强地彰显著它曾经无与伦比的辉煌。
走进城堡內部,荒凉枯败的气息更加浓郁。高耸的穹顶上,彩绘玻璃窗虽然蒙尘,却依然能想像出它们完好时投射下的瑰丽光影;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但大多已经碎裂,只剩下金属骨架;宽阔的走廊和厅堂空无一物,积著厚厚的灰尘,无声地诉说著漫长的时光。
斯內普忍不住看向洛依卡,眼神里的质疑几乎化为实质:如此一座被时间和遗忘吞噬的荒凉宅邸,所谓的“回归”究竟有何意义?
洛依卡没有理会他的目光,他手持权杖,步伐沉稳地走向城堡一楼的中心——一个极其宏伟的圆形会客厅。
会厅的穹顶高得令人眩晕,地面由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材铺就,上面刻著一个巨大的、复杂无比的图案——权杖与星辰交织,构成一个充满玄奥意味的徽记。
洛依卡走到图案的正中心,那里有一个明显的凹槽。他双手將那只精美的权杖举起,然后精准地、郑重地將杖底插入凹槽之中。
“嗡——”
就在权杖嵌入的瞬间,一声低沉的嗡鸣响彻整个大厅。耀眼的金色光芒猛地从权杖顶端的宝石中爆发出来,如同奔流的黄金般涌入地面刻画的图案。
隨后,那光芒化作无数道细密如蛛网的金色丝线,以惊人的速度沿著地面、墙壁、廊柱蔓延,瞬间流遍了整座城堡的每一个角落。
斯內普震惊地看到,仿佛时间倒流,魔法正在重塑一切!
破碎的玻璃窗自动修復,彩绘重现光芒;碎裂的水晶灯盏恢復原状,散发出温暖明亮的光辉;剥落的壁画恢復鲜艷;乾涸的喷泉再次涌出清泉;枯萎的花园瞬间焕发生机,奇花异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绽放……
一种庞大而纯粹的生机与活力驱散了所有死寂和荒凉,庄严、肃穆、神圣的气息笼罩了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