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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湛晚安（第2页）

对方毫不意外的喝醉，客厅随处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酒腥味儿，他正像摊烂泥似的瘫在沙发上，忽然被开门声吵醒，看向提着西瓜进门的少女目光格外阴狠。

温湛都懒得看他那副恶心样，把温椹送进自己房里看书后顺手把刚切一半的西瓜套上保鲜膜放冰箱里。

客厅灯没开，只有洁白月光透过窗户照亮沙发电视柜一小片区域，其余暗下去的地方积了一大层灰也无人在意。

“你放假要是没事情干就把家里打扫打扫。”

温湛刚要回屋子，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句沙哑疲惫的祈使句。

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她没理徐元，正压下房门把手耳后又听对方说：

“上学都上到狗肚子里了？！会不会尊重长辈！”这次很显然带有极强的怒意和说教意味。

徐元摇摇晃晃站起身打开客厅墙上的白炽灯，他早已步入中年，虽然头发还算茂盛，但背部已然微微弯曲。

常年酗酒导致的高血压使他一生气就血气向上翻涌直窜天灵盖，涨得整张脸红像京剧里的红脸。

两人的距离逐渐拉近，温湛见他走过来没往后撤一步。

温湛：“我挺忙的，你闲你打扫，省得出去喝酒。”

她语气丝毫不客气，即便相似的眉眼昭示二人确实是血浓于水的至亲，但少女望向对方的眼神和一个醉倒在路边的陌生乞丐没有任何区别。

徐元被她这句话彻底激怒，他瞬间从侧面狠狠掐住温湛的脖子，另一只手揪住后脑勺散下来的头发就要往墙上撞。

眼中的红血丝像是寄生虫般附在充血凸出的眼球上，温湛像是早就预料到，用手和肘关节在墙上做支撑挡下一次撞击，随后迅速出脚踢向后者肋骨方向。

常年的酒色早已掏空了这具身体，仅仅是一脚便踢得徐元惨叫着蜷缩起来。

温湛整了下被弄乱的头发和衣服，重重呼出口气，也不管对方是否还躺在自己房门前，推门上锁连余光都没分给过徐元。

成长中永远缺失的父爱温湛也不想再得到，既然徐元从没问过她的死活，她管这人干嘛，她又不是很闲。

依稀记得上小学时学过一篇课文所讲作者的父爱是无声的甚至察觉不到，当时温湛还挺纳闷，察觉不到不就是没有吗？什么有声无声全是借口而已。

你在火的旁边难道感受不到热吗？同理如果对方爱你，你不会感觉不到。

钝感力超强的除外。

人总是在没有意识的时候暴露最真实的自己，徐元娶温琳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她高昂的嫁妆，可惜一直到温湛出生他都没见到对方半毛钱，于是他彻底撕下脸皮不装了，母亲死后对妻子的态度恶劣，甚至偶尔情绪上头还会打对方几下。

温琳每次都会还手，但力气终究是抵不过正值青壮年的男人。

她当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离婚，但零几年那会结婚制度都不怎么完整，更别说离婚了，温琳很想回家，自从她嫁给徐元，徐老母总是打着各种名号去找她父母要钱。

没办法温家举家搬迁，温琳也刻意和家里断联。

温湛其实并不太能理解母亲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给徐元机会，明明一开始她就可以走的。

如果徐元对温琳不是怀有异心另有所求，两人大学时相爱，从校园到婚纱，家庭富裕，温湛本该是最幸福的孩子。

想到这里，温湛暂停了手上的网课和笔记从书架旁抽出套竞赛题准备收收心，不想刚读到第一题又陷入了回忆。

那个时候母亲已经去世了，弟弟由于还不会说话每天只能待在房间里等着放学回来的温湛。

邱雲每个月都给温湛单独留了生活费，温椹只要离开家没有姐姐陪伴就会一直尖叫，所以也没法交给邱雲单独照顾。

种种原因下总是不在家的徐元发现温湛每个月都会有生活费，于是他理所当然的抢走，他也丝毫不认为他抢钱的对象是他刚满13岁的亲生女儿。

贪婪的心是永远填不满的，徐元逐渐觉得抢来钱的不够他在外的开支，便能逼着上初中的温湛去外面搞钱，只要拒绝就能换来毒打，好在温椹可以上幼儿园了，即使后来从幼儿园退学住在邱雲那也不用温湛每天硬着头皮回家照顾他了。

事情哪有那么容易得到解决，正好赶上邱雲外出，只有温椹在家，徐元喝酒回来看他不顺眼就顺手来了顿打。

温湛回来后气疯了，拿菜刀差点把熟睡的徐元砍死，好在她年纪小没砍中要害。

昏黄的灯光下，少女握着笔的手又紧了紧，刚写上还没干的答案被脸上坠落的一滴晶莹晕散开。

房门被敲响，温湛从桌案抬起头，却并未见到她眼眶有红肿，仿佛刚才滴落的水珠只是错觉。

她打开门发现温椹端了杯冷牛奶站在外头。

客厅的灯熄了，不知道徐元是走了还是睡了，黑暗叫温湛看不清小正太的表情。

就在她以为对方有什么事情刚侧过身就见温椹把手中牛奶递上前，他说：

“温湛，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