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静坐下后发现桌洞内放了两个被塑料袋包裹,且尚有余温的蟹黄包,再结合旁边人躲闪的目光,她立刻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作为明扬食堂最权威的早餐,十五块钱的价格叫不少生活拮据的同学望而却步,秦默买的这两个都能抵上她整天饭钱了。
即便贵买的人也有不少,估计对方为了送这两包子根本来不及吃早饭。
但她面上依旧装糊涂:“不是昨晚恨不得咬死我的吗,怎么又给我买早饭,讨好我?”
对此,秦默暗自切了声,目光低垂,手上装模做样捧着书轻声道:
“昨天晚上说到底总归是帮了我,谢谢。”
“哦。”黎静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她默默注视着对方,意外发现少女今天仍将侧边碎发撩到面前盖住,和昨天的区别仅有薄厚之分,不仔细看点根本发现不了。
那套因劣质洗衣粉而洗得发白的肥大校服,散发着廉价刺鼻却说不上难闻的薰衣草味,她忽然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过分之处,太过片面的去看待对方。
秦默是不同的,她不是记忆里那种会因为自身的不幸而去怪罪,去仇视加害别人的人,她努力拼搏开辟属于自己的路,哪怕前路险阻。
而黎静的行为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方式的霸凌?
雪崩前没有任何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哪怕袖手旁观也是种不作为,对不良行为默认的欺凌。
“对不起。”黎静的话很轻,落在听者心中却异常重。
像是没料到想来高傲的人会低头,秦默陡然惊讶抬起头,黎静却没做解释,紧接着道:
“我知道我有做错的地方,所以请给我个让你原谅我的机会吧?”
“哦。”
秦默颇为幼稚的报复回去,将包子递进,语气也不似之前生硬:“快吃吧,下课就冷了。”
她却摆手拒绝:“我海鲜过敏,也不太饿,你吃吧。”
语罢,黎静又从她笔袋里拿出自费购入的浅蓝色海豚发卡,随手别到秦默领口边,转头专心早读去了。
可怜秦默并不知道学校买的蟹黄包用的是河蟹,只当自己好心办了坏事,遂非常遗憾的填饱了肚子。
另一边楼上高二九班早上跑完操后是外语课。
众所周知数理化和英语不可兼得,因此大多数理科学生会选择前期简单到后期吃操作的日语。
由于是走班制,其他班级学生会合教室在九班上英语,是以没有人发现窗帘内侧拉起来的窗台上还睡着个人。
邵寒一觉醒来天塌了,跑操时为了躲教室巡查的学生会,索性藏窗台上补觉,加上今天阴天,窗帘拉起来只要不掀开没人会发现。
明扬教室窗户两边内侧都装有窗台书柜,最初作用其实是校领导想让各班级内种绿植盆栽美化,可惜学生破坏能力大,不出半月不是植物死就是盆栽碎,最后干脆全部放书和杂物。
家境使然,邵寒即便不认真学,文科都能考个位数的能人,英语却算不上差,学日语完全是为了躲高一看不对眼的找茬英语老师。
她的家庭情况可以完全不需要考虑就业问题,所以学什么语言对邵寒的影响都不大。
窗台仅有两肩宽,翻身都费劲,假设就这样躲着一节课不出来也没什么,但好死不死肚子此刻来感觉了,邵寒觉得自己一刻也忍不了,现在必须得想办法溜出去。
左右被英语老师发现总比社死全班要好点。
她听着老师几乎近在咫尺的英语朗读声逐渐变小,便掀开窗帘一角打算瞧眼外边坐了谁,要是认识的人还能帮忙掩护。
温湛本来盯着课本昏昏欲睡,发现身旁有轻微动静后侧头便看见几根手指拨开窗帘,一双黑洞洞的眼睛在偷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