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时间段的老师都在忙着整理接下来的教案,根本不能及时赶来班级处理情况,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温湛来不及思考究竟是谁在背后搞她,自己最重要的是得先稳住局面。
她用力握紧手中试图挣脱手腕,将它死死摁在桌面上:
“其次,擅自闯入其他班级恶意辱骂和殴打同学是要负责任的,把你的班级和姓名留下来,我会报到德育处请老师处理的。”
高一女生闻言怒气更甚,特别是意识到少女即便被打了巴掌仍能逻辑清晰的辩解,而她却像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鲜明的对比下,她狠下心想和温湛同归于尽。
不曾想看似瘦弱,面色因贫血而惨白的少年人却异常有劲,任她怎么想挣脱都没用。
“大家都散散,温湛学习那么好,你男朋友又不是什么有钱人,她犯得着吗。”
朝阳总算挤开前排挡着的群众,存在感十足的头发依旧油得像拖把头,让周围几人皆面露嫌弃地捏鼻子往旁边躲。
他声音不大,却能叫临近的人都听清楚。
虽是维护她的话,但温湛听后眉头皱得更紧了,也许只是无意识的反驳,并非故意做出对比和自证,可听起来真的不顺耳极了。
人一旦掉入自证的陷阱里,就如掉进深渊一般永无止境,面对不明不白的污蔑,永远不要急于给自己求证。
人们很多时候只愿意去相信自己相信的真相。
温湛抬手想提醒朝阳闭嘴,不曾想松开钳制的刹那,那女生迅速弯腰举起小腿旁的木头板凳就要往她的头上砸。
前后左右都被堵着,少女根本来不及躲,遂只能认命般迅速用双臂护住头,以求伤害最小化。
看戏的人群同样没想到还有这出,都怕女生手上的椅子会伤害到自己,纷纷向四周散开,免得引火烧身。
“你干什么?!教室里可都是监控,你要发疯回家发!”
邵寒只来得及帮温湛做垫背挡下丢来的重物,顾不上自己被砸得发麻的后背和差点就碰上的后脑勺,她立刻转过身将两人分隔开。
终于有人想起来去办公室找班主任了,女生被突然出现的邵寒吓了一跳,伴随着她颇为愤怒的质问,对方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后,腿脚霎时间卸了力软倒下去。
操场边栽种的银杏树叶片逐渐泛黄,似是教学楼里的吵闹声惊吓到了树上小憩的麻雀,它们飞走时还踩落了几片小扇子,连带着枝头都在轻轻摇晃。
邵寒平日里待人总是未语先笑,旁人偶尔在她面前开过分的玩笑她也不生气,以至于叫人误解少女并非就是个好脾气。
更忽略了点,同为校霸的季宥都打不过她。
所以开学时苏己见说得没错,邵寒比温湛危险多了,惹了谁都不要惹她。
被挡在后边的温湛察觉到面前人已经在发怒的边缘,她强撑着脑内耳鸣和眩晕感,无血色的薄唇张开又合上,并未切实发出声音。
虽内心不解,手上却迅速扯住邵寒的手臂以免她冲动,如果动了手,事情就又要复杂起来了。
此时不知谁喊了声:“好了好了,于老师来了!”局面才总算真正得到控制。
-
跟于敏解释完事情大概已经是半节课后了,等温湛拉开办公室门走到楼梯口,险些被蹲在下方拐角处的邵寒吓得从楼梯上滚下去。
温湛:。。。。。。
“你不上课躲这里干嘛?”
少女身上校服几经波折,现如今褶皱得像在洗衣机里刚甩干似的,邵寒像是没注意到她的狼狈,闻言也只站在原地不说话,等对方走近时将一片刚拆封的湿巾贴到她发烫的右脸上。
冰凉又自带香味的湿巾很大缓解了疼痛,温湛看不懂她眼底的愧疚,更不会读心,所以并不知道邵寒将今天发生的大部分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如果她从最开始就重视此事并认真处理,是不是就不会造成早晨的纰漏?如果她上学期立刻将事情告知温湛,局面是否根本不会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呆了?”
温湛在旁边连叫了邵寒好几声迟迟见回答,忍不住凑上前轻轻拉住对方的手。
毕竟是为了她才受伤,少女抬眼对视上那双因落寞而低垂的桃花眸,语气难得放柔,撒娇似的关心:
“你后背现在还疼不疼?要不要先去医务室看看。”
咸湿的穿堂风掠过走廊时撩起她们鬓角边垂下的碎发,邵寒反手回握住她冰凉的指尖。
抬眸望向那倒映了自己身影的浅棕色瞳孔,心跳随着蝉鸣震颤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