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夕阳渲染了整片天空,室内打开的护眼灯亮度高于室外,以至于让透明玻璃倒映出影子。
“朝阳,这是你的东西吗?”
温湛将盛有小米粥仍烫手的塑料杯端到前排看书的朝阳面前。
“啊,猜到你肯定不会吃饭,我专门给你带的。”
朝阳面不改色地将小米粥推回她手边,理所当然的语气很难叫人察觉其中藏匿的暧昧。
“哦,那谢谢你,但下次不用给我带了。”温湛自然迟钝品味不出,她更不会因一件随手小事而驳了对方面子,即便不喜欢,也违心收下道谢。
只是内心总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怪,何况两人之间的关系并未熟稔到没提前打招呼就帮忙带饭的份上。
脑内忽然想起昨天邵寒说过的话,温湛和他无意间对视上会有种鸡皮疙瘩耸立的错觉,于是话落便抬脚要离开,不曾想朝阳像是料到她接下来的动作般,抢先一步伸手攥住桌子上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洁白手腕。
“我还以为你不会记住我的名字。”
温湛被他拽得一趔趄,下意识挣开那因汗液略微潮湿的手掌。
秀气的眉头不耐烦蹙起,她尽可能放缓语调以防造成误会:“我记性挺好的。”
尽管曾为三年初中同学,但在温湛视角中他们之间交流次数甚至没有朝阳与林桃的多,更别提当事人足足晚了两年才恍然发现面前这人对自己的小心思。
如今再次单独对面只剩尴尬。
朝阳本人倒是丝毫没察觉温湛隐形的抗拒,他还沉浸在暗恋多年的女神终于收下他送东西的喜悦当中,一时飘飘然,甚至能臆想出过段时间向她表白时对方表面不惊,内心狂喜的场景。
不拒绝不就是同意?整天装着清高,实际上巴不得有人追着舔她吧。他恶意揣测到。
“阿湛别将早上那疯婆子的胡言乱语放心上,你要是还有什么委屈可以告诉我,千万不要憋在心里。”朝阳趁热打铁:“指不定是那女的自己在外边乱搞做贼心虚,留不住男朋友。。。。。。”
“好了!”眼瞅着对方越来越口无遮拦,温湛及时打断他。
她正色道:“关于我的事情就不用你费心了,至于那女生是什么样的人,跟我们都没有关系,嘴巴还是放在自己身上比较好。”
——言下之意是管好你自己。
但是朝阳依旧没听出来,他望着温湛离去的背影内心不屑暗嗤:切,故作坚强吗?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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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晚自习上课铃声打响,邵寒才提着商铺赠送的包装袋姗姗来迟。
离得近了,温湛嗅到她校服上沾染上的桂花香和潮湿泥土的气味,甚至都不用抬眼确认,十分有百分肯定这人翻墙出去吃饭了,毕竟后操场的矮墙旁就种了几株桂花苗。
兴许是用餐地点与学校有些距离,邵寒一路没少使用疾跑,裸露额头上晶莹的汗珠延脸部曲线滑落进发间。
“这什么?”
邵寒落座前看到温湛桌子上摆着的包装完好,已经冷却凝固的小米粥发出疑问。
温湛以为她明知故问是要找事,从练习册中抬眼道:“食物。”
邵寒:???
她将手上拎着的塑料袋里的豆浆放到对方桌上:“我是问谁送的,你不是不爱喝粥吗?总不能是读了范仲淹断齑画粥突然爱上的吧?”
温湛心说人家范仲淹是诗人不是美食博主,伸手拿过自己桌子上眼熟的包装杯,她语气揶揄:
“学校晚上有卖豆浆的?”
“没有啊,我翻墙出去买的,你不是每天上学路上都会去他家买嘛,唯独今天没有,这下就补上了。”
话落,像是意识到自己在检查人员面前提违规,她急忙拽住对方的衣角撒娇:“哎呀会长大人看在我给您买了这么好喝的豆浆的份上,将功补过就不要记我名字了呗。”
温湛闻言只低头抽出透明塑料吸管插进尚有余温的豆浆中,垂下眼没理会对方的公然贿赂。
食堂或其他商铺零售的豆浆不是豆味太重就是磨得太厚喇嗓子,唯独商业街上的那家能做得刚刚好,就连甜度都非常符合她口味。
今天纯属因为生理期脑袋糊涂忘记了而已,温湛虽不会被一杯豆浆收买,但心中难免雀跃,笑意泛上眼角,连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变得鲜活起来。
“小米粥是朝阳送的吧。”话题被绕了回去,邵寒却是用肯定的语气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