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水泥路上,还能够看到不远处的田野,冬日的阳光洒下来,照在那些枯黄的庄稼茬子上,倒也有几分暖意。
就近的一个山坡下,几个小孩正蹲在地里,拿着小锄头在那挖着什么。
顾书山顺着唐嗣钧的目光看了一眼,忍不住又笑了起来:“那是在挖折耳根呢。”
然后他又指了指旁边一丛绿油油的菜地,那菜长的非常的鲜嫩,叶子翠绿翠绿的:“那是豌豆尖,刚长出来的,掐上最尖尖那里嫩的地方烫火锅,特别的香,一会我让我媳妇去掐点回来给你们尝尝。”
毛勇死亡的地方不在村子里的主道上,这里的路面有些坑坑洼洼的,路的两边还长满了枯草。
顾书山站在一个底部有一些积水的浅坑旁边:“就是这里了。”
李钦霞有些疑惑:“既然都有人淹死在这里了,怎么就没把这个坑给填起来呢?”
“填了的,第二天就把这坑给填平了,”顾书山又伸手指了指周围的地形:“可这是个坡,只要一下雨,那水流就会冲下来,就又变成这样了。”
唐嗣钧蹲在浅坑的边缘,仔细的观察着,这个坑不大,目测也就十厘米左右的高度,底部有一些枯枝败叶,以及浅浅的一层水。
如果一个人喝得烂醉,完全失去了意识,确实是有可能窒息而死的。
可是……
只要他还有一点力气,只要他还能动一下,只要他能把脸侧过去哪怕一点点……
他都能活下来。
唐嗣钧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他现在,越发的肯定,毛勇的死是他杀了。
回去的路上,唐嗣钧问顾书山:“顾书记,毛勇不是还有一个小儿子吗?他去世了,小儿子难道没有前来吊唁一下?”
顾书山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没有。”
唐嗣钧微微挑了挑眉:“他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顾书山沉思了片刻:“一直二小子二小子的喊着,没有起大名。”
他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解释道:“那时候村子里条件不好,孩子养不活的事多了去了,一般三岁之前都不正式起名字的,就起个贱名先叫着,反正那个时候也没有户口本,不上户口,叫啥的都有。”
顾书山顿了顿,又补充道:“那孩子跟着他妈走的时候,还不到三岁呢,所以没有起大名。”
唐嗣钧有一搭没一搭的打听着:“毛振国的妈妈是哪个村的?离婚后去了哪里?”
“就隔壁那个村,”顾书山指了一下大致的方向:“离婚以后就去城里打工了,再也没有回来。”
李钦霞盯着唐嗣钧看了半天:“我们现在查的不是爆炸案吗?你不去查石康乐三个人的人际关系,怎么一直在毛勇父子两人的死亡上面打转?”
她的目光当中,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你该不会觉得……是毛振国那个二十多年前走掉的母亲和弟弟,回来给他报仇吧?”
唐嗣钧端的一脸的认真:“如果我说是呢?”
李钦霞愣了一下,然后挥了挥手:“你别跟我开玩笑了,这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当时都没有回来报仇,现在回来干什么?秋后算账吗?”
唐嗣钧停下了脚步,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在日头的阴影里,显得格外的深沉。
“石康乐三个人是被炸死的,被炸毁的那辆车上还有他们抢走的钱,一共有三十多万,逃跑的那名劫匪只带了十几万就离开了,如果他真的只是想独吞这些钱的话,为什么不把车里的钱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