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声,麻子嘴角一撇,拽着双剑侍从的衣领就想将他推开,却不料对方一动不动,麻子加大力度,对方依旧稳如磐石,麻子恼羞成怒,松开手拔出佩剑指着他威胁道:“滚开,妨碍公务,想下大狱吗?”
麻子身后的小兵们见状,也都拔了剑冲上来将马车团团围住,局势一触即发,这时车厢内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山南,退下”。
听到命令,山南瞟了一眼车厢,转身之际,发现同伴撇着嘴角站在车窗边朝他挑了挑眉,他瞬间会意,收起浑身的煞气退到一边,只是眼神依旧死死的盯着那麻子,准备有情况就一刀取了他的狗命。
麻子丝毫不知自己此刻已经命悬一线,他嘴角□□的斜眼叱着这俊美小侍从,随即上前两步,挑起车帘就朝车厢内望去。
下一刻,只见麻子背部微僵、嘴角半张露出满口的黄牙,眼神直直的盯在眼前披着大氅倚靠在车厢角落的俊俏公子身上,口水都差点留了下来。
“娘希匹,长得比娘们儿还好看”,麻子嘴随心动,眼神轻佻又猥琐的在眼前那位比女人还好看的少年身上流连。
黑衣少年听清他的话,抬起头冷冷的瞥了过来,那眼神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和杀伐之意,麻子倏的一怔,只觉得一股寒意莫名的从心底升起,他眼神闪躲连忙朝车内扫了几眼,见里面确实无其他人,便退了出去。待走出许远,身旁人还在打趣他:“麻子,究竟是有多好看啊,还没回过神来,哈哈哈”。
麻子恼羞成怒,想起那人凉嗖嗖、阴森森的眼神,依稀还有些不寒而栗,但在人前又不能丢了面子,于是强装镇定的骂道:“娘希匹,那可比南风馆的花魁俊多了……”。
听着这群兵混子的污言秽语,山南唾了一口,暗骂:“狗东西”,随即跳上马车往里探去,他掀开车帘就见自家公子披着一件黑色大氅,身上还盖着另外一件,一反常态的倚靠在车厢角落。
山南不由得一愣,倒是难得见自家公子这般懒散的模样。
见他进来,黑衣公子收起隐在大氅下的长剑,脚下用力一踢,一声闷哼响起,一团白色的东西便从他身上盖着的大氅下滑了出来,那白影撞到马车内壁停了下来,山南讥笑的问道:“大帮主,这胯下之辱的滋味如何啊?”
受了羞辱的络腮胡挣扎着发出“呜呜”的声音,双目通红的瞪着眼前的小侍从,恨不得用眼刀将他射死。
山南嗤笑一声,还想继续讥讽,这时另一名侍从拿着一副画像走了进来,一本正经的说道:“公子,摸清楚了,这些卫兵不是冲我们来的,他们是在抓贼,说是今日成王大婚,这小贼混迹其中,偷了成王送给新夫人的大婚之礼。”
山南夺过画像一看,立马惊叹道:“嗬,这京城果然是不同凡响,连个小贼都美得不可方物,啧啧啧,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他话音刚落,就见自家公子身形微动,似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下一刻,公子披着的黑色大氅下突然冒出来一个瘦弱女子,那女子发丝凌乱好不狼狈,一张圆脸白净如雪,面上双颊微红,正瞪着一双蕴藏星汉的剪水双瞳直喘气。
山南惊呼一声,猛的后退一步,指着眼前的女子喊道:“喔,大变活人?山北,公子什么时候学会的变戏法?”
纵然山北是个沉稳的人,甫一见到这幅场景也不免惊了惊,但他毕竟是个沉稳的人,见自家公子面不改色、眼中还带着几分自得的样子,山北的表情一瞬间又恢复如初,他不耐烦的朝身边人翻了个白眼。
接收到这嫌弃的眼神,山南似乎早已习惯他的反应,又指着手中的画像和眼前如林间小鹿般惊惶的女子咋呼道:“等,等等,小贼?通缉犯?”
黑衣少年叱他一眼,淡淡开口:“走,出城”。
山南惊呼:“公子,这可是个通缉犯啊,外面天罗地网的在抓她抓。”
黑衣少年:“你太吵了,出去!”
山南:“……,可她是个通缉犯!”
山北见自家公子望见高高掀起的车帘和远处走来的卫兵时眉头紧皱,眼神在那坐在自家公子怀中的“通缉犯”身上扫了两眼,冷冷开口:“咱们车上的通缉犯还少吗?”
山南:“……”。
他望了望躺在地上的“通缉犯”,又望了望公子身旁的“通缉犯”,忽然凑到少女跟前疑惑的开口问道:“话说,你到底偷了那成王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让他这么大费周章的抓你。”
稚一:“……”。
黑衣少年抽回揽在少女身侧的手,拽下厚重的大氅朝他扔了过去,正襟危坐道:“出去!”
“好嘞”,接收到自家公子暗含威胁的眼神,山南抱住毛茸茸的大氅,滑溜又熟练的滚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