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欲言又止的频频侧头望向山北,极其想与他分享这神奇的一幕,但理智却在生死线左右徘徊,他虽跳脱,但也知道有些底线是触碰不得的,有些人发起怒来那是相当可怕的,于是,他选择了闭嘴!
马车又恢复了寂静,一车五个人,清醒着的有四个,个个“心怀鬼胎”。
马车行至后半夜,经历了长时间奔波,马和人都疲惫不堪,车外风雪肆虐夜路越来越难行,寒风吹起车帘一阵阵的灌进车厢,冻得人指尖都发凉,山北一路搜寻着落脚点,终于在见到一处路亭和旁边的木屋时勒住缰绳停了下来。
那路亭四处漏风不是歇脚的好地方,但好在木屋虽简陋却也能遮风挡雪,木屋里面还摆放着桌椅以及一些缺口的茶壶茶碗,想来是附近村民搭建的简易茶亭。
两人走进木屋,三两下收拾出一块略微干净的地方,随后又搭起火堆开始烧水烤饼,待一切料理好后才走向马车复命。
车内的人听到声响都幽幽的睁开了眼,一个面色冷峻,一个面如菜色,谁也不说话,谁也不动身。见他两这副模样,山北叼着半块饼,突然伸出手将络腮胡拽了下去。
“嗯唔唔唔……。”
“走,跟爷烤火去,不然冻死了还得挖坑埋你。”听到烤火二字,络腮胡挣扎的身子瞬间停了下来。
少了络腮胡这个“庞然大物”,车厢瞬间空旷了许多,也安静了许多,稚一眼角紧紧盯着身侧的人,见他突然将手朝她的方向伸来,她猛的站起身说道:“我自己走,不用你。。。牵”,最后一个字到了嘴边渐渐淹没在唇齿间,黑衣少年拿起身旁的短剑莫名的望了她一眼,稚一脸上瞬间泛起红晕,尴尬的拽着狐裘跳下了马车。
她这副见鬼般的模样瞬间吸引了里面人的注意,山南圆圆的眼珠骨碌碌的往她身后转,果然,下一刻就见自家公子噙着嘴角走了进来。
木屋并不大,除去摆放桌椅的地方,余下的空间便只剩一半,两个侍从夹着络腮胡坐在地上又占去了一大块,稚一寻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了下来,尽量把身旁一大片位置空出来。
这意思太过明显,聪明如韩敛又怎会看不出,他也不生气,坐下来便开始打量起四周,居安思危,见微知著,有些习惯早已刻进骨子里。
两人间冷淡的气氛被火焰驱逐,热气扑面而来,炊饼经过烘烤饼香扑鼻、麦香浓郁,勾得人舌尖都不自觉的翘了起来,稚一咽了咽口水,想起刚刚才给这主仆甩了脸色,不想再吃人嘴软,干脆眼睛都不再看一眼那饼了。
下一刻,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了过来,手中一张冒着热气的饼散发出暖融融的香味,她抬眼望去,对方清俊的脸色神色无半分异常,她突然泄气,不知自己这莫名的情绪从何而来。
她挣扎过后没出息的接过炊饼狠狠咬了下去,一种扎实的、令人安心的甘甜充盈口腔,果然跟想象中的味道一样。就是扎实得有点过分了,几口过后,她感觉口舌干燥,那饼卡在里面如鲠在喉。
下一刻,那只白皙的手又伸了过来,递上了一杯温热的水,稚一梗着喉咙难受得紧,又没出息的接过水杯一口饮尽,那只手又极其自然的从她手中将杯子拿了回去。
这几个来回,将身旁的人都惊得一愣一愣的,包括喝水的人。
稚一怔了怔,突然想起记忆中也有这样一双手,会在她口渴时递上水,生病时递上药,拉弓时递上箭,只是那双手的主人是有情绪的,会拍她的头、扭她的脸,甚至还会嘲笑她箭术差。
不同于身旁这人,事事周全却神秘莫测,让她心生厌烦。
她猛的愣住,跳上马车时她还怕他一剑取了自己性命,怎么短短半天的功夫,她都敢对他发脾气了?
“娘的,这鬼天气,说下就下,冻死老子了。”
“别他娘的废话唧唧了,赶紧进屋躲躲。”
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屋内几人瞬间正色,山北拔出络腮胡嘴里的半块饼扔在地上,又将他的嘴塞住,将他整个人都盖在了大氅下。
“吱呀”,简陋的木门猛的被推开,风雪夹着寒气将火焰吹得东倒西歪,几个潦草的汉子搓着手心走了进来,几人皮肤粗糙略有些不修边幅,为首的中年男子身形高大、眼神阴鸷,一进门便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一圈屋内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