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闻新元药商赵财主家财万贯,库房堆金积玉,光是账房先生就有十数人……。”
赵如吉惊惧的摇了摇头。
绑匪伸手扯下他脖子上醒目的金镶玉佛像,又费劲拽下他指尖几个纯金戒指戴在自己手上,看了几眼意有所指道:“嘿,大了点,不过无妨,烧了重新打就是,再硬的金也怕火烧,就像再硬的骨头也抵不住我们手中的刀。”
说完他举起那柄刀架在赵如吉脖子上,颇有些洋洋得意:“哥几个盯了你许久了,正愁无从下手,你个蠢货,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赵如吉悔得肠子都青了,一张胖脸皱成一团,不停的变换着神情示意自己想说话。
绑匪扯下他口中的破布,赵如吉立马哆嗦着求道:“好好汉饶命,只要你放了我,价钱好说,好说,我手中正好有两支价值千金的千年野参……”
“千年野参?一支三百年,一只七百年,凑一起正好一千年?”
“哈哈哈哈。”
赵如吉:“你……怎知?”
“我赵家在新元也有些地位,那新元县令是我妹……。”
“新元县令黄林是你妹夫,娶了你家旁支庶出的七小姐为妾。我知道,他是你妹夫,八杆子打不着的表妹夫,说起来,我与他也还有些渊源呢。”
“大财主,你猜,我为何会对这些事情这么了解?你又是为何来了此地?”
绑匪说完这些话,车厢内外再次哄然大笑。
稚一瞬间白了脸色,她听明白了,这姓赵的财主家财万贯遭人觊觎,觊觎他的只怕就是那表妹夫县令,于是那县令与绑匪勾结使计将他引到了这儿,再实施绑架勒索之举。赵如吉是个药商,那“计”怕不就是那两支“千年野参”,绑匪如此明目张胆的就将那县令抖了出来,只怕是他们一开始就不打算留活口,所以才会如此毫无顾忌。
稚一望着眼前的胖男人,只觉得牙根痒痒,这无妄之灾。
赵如吉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一张胖脸惊恐万分,青了又白。
绑匪犹在大笑,车内的人却已惊破了胆,就是在时,车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驾车的绑匪立马出声提醒:“大哥,有人来了。”
绑匪头子止住声响,塞住赵如吉的嘴,提刀横在中间沉声威胁:“都给我老实点。”
长刀寒光湛湛,刀柄缝隙还有暗沉血迹,一看就沾染了不少人命,可若不放手一搏,只怕自己也会成为这柄刀的刀下亡魂。
稚一平了平心绪,静心去听那马蹄声,清脆疾驰,越来越近,嘚嘚嘚嘚节奏略显杂乱,应是有三四人,她心头浮上喜色,是山上那几人。
她扫了眼车厢内的情况,小乞儿早已吓破了胆,不堪重用,秦言神色不安,两股战战,赵如吉面色惨白,但看起来还有几分理智,她伸腿轻轻踢了下赵如吉,使了使眼色。
赵如吉毕竟走南闯北过,还是有几分眼力劲,缓过神来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贼人求财,钱财到手之前不会要他性命,但若逃不出去,等待他的必定是死路一条,遂朝她点了点头。
两人心领神会,又心跳如雷,待那马蹄声行至车后时,稚一窜起身就朝着车窗外扑去,赵如吉也猛的朝着车内的两名绑匪砸了过去,他身形肥胖,那两人被扑了个措手不及,哐当一声砸到了车厢上,秦言见状也反应过来,扭着身子一把压了上去。
稚一趁机将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嘴里呜呜的发出声响,下一刻她的心却凉了半截——窗外没人,他们走的是马车另一侧。
她眼前一黑,将口中布条蹭掉,大喊一声:“救……嗯嗯”,她话未说完,就被绑匪捂着嘴拖进了车厢。
绑匪火冒三丈,一脚将赵如吉踹向车内内壁生生撞晕了,力道之大,竟是将车壁都裂开了一条缝,见她还在拼命挣扎,阴着脸一脚就将她踹进了马车角落,秦言和小乞儿见状,立马吓得一动不敢动。
也不知是这一脚弄出的动静太大还是先前的呼救声被听到了,冲出车前一段距离的人马突然停了下来,为首的黑衣公子回过头眼神锐利的盯着身后的宽大马车。
驾车的绑匪见那几人策马横在路前,急忙朝车厢敲了几下。
里面的绑匪头子听到暗号,微微掀开车帘瞟了一眼,随后眼底掠过杀意,十分不屑:“不过是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他说完转过身掐着稚一的脖子狠戾威胁道:“想死是吧,老子现在就掐死你。”
绑匪头子身形魁梧,手掌比她的脖子还粗,手上一用力,稚一只觉得脖间剧痛,猛烈挣扎几下后,窒息感袭来,意识昏沉间隐约听到外面传来少年清冷的声音,下一秒,她头一歪就被掐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