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先拔了这些内应,此次剿匪必能事半功倍……”
眼见屠英几人越说越兴奋,韩敛的神色却越发严峻,他将玉石递给谢晤,沉声问道:“我记得先生曾说过新元赵家富甲一方,奈何出了个资质平庸的继承人。”
谢晤盯着玉石上面刻着的小小“赵”字看了又看,“你怀疑这是陷阱?”
“这东西却是出自赵如吉不错,但这计谋以他的智商恐怕……,事出反常,不得不防。”
韩敛说完此话,与谢晤商议完后,便唤来山南好一番叮嘱:“若无陷阱,那赵如吉便是帮了我们大忙,务必要保他一命。”
山南得了吩咐,颠颠的就随军寻饵收网去了。
他自然也将自家公子的命令完成的非常好,于是便有了接下来这一幕。
夜色中,偏僻的山庄外突然围上了大批训练有素的士兵,他们布局周密,进退有度,三两下便攻破了贼人的防守,将他们杀得七零八落,落荒而逃。
而其中一名小将更是英勇非凡、连斩数人后,随后又一马当先的追上了被众贼拥护者奔逃出来的贼首。
眼见着小将追着贼首杀来杀去,却始终护着一个肥胖的身影时,贼首仿佛也从中看出了端倪,只见他扯着嗓子大喊几声后,他的数名手下便挥刀朝着那胖影砍去。
局势陡变,突然成为贼人追杀焦点的赵如吉惊吓过后,猛的扑向了趁着混乱才好不容易脱身隐藏起来的人。
“小哥,救命,救命啊……”
望着这肥胖又醒目的身影扑过来,以及他身后跟着的那一群打打杀杀的人,稚一简直恨不得将身前的石块都捏碎。
“冤孽!”
她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躲开赵如吉伸过来的手反应极快的朝着别处跑去,却不想踪迹早已因他而暴露,还没等她跑出几步就被追过来的贼首逮个正着。
而赵如吉那边,小将既要杀敌又要护着他,以一敌数终归是有些招架不住,只能边打边退,越退越远。
同时贼首也抓着她当挡箭牌,边打边跑,趁着机会便跳上马车追着前方的车扬长而去,随后消失在了无尽的夜色中。
直到许久后,被贼人绑着上了船,望着船舱内吐得七荤八素的众人,稚一犹在暗恨那赵如吉当真是克她。
她挣扎着爬起身,顺着狭小的船窗往外看去,入眼只有一望无际的夜色和幽暗大海。
海浪翻滚,船身便不断摇晃,所谓一叶孤舟,大抵如此。
当真是逃窜无门,令人窒息又绝望。
可短暂的绝望过后,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重新谋划。
她靠着船舱又重新审视了一遍眼前的情况,这是一间船体舱房,狭小逼仄,船舱阴暗,里面只点了一盏烧了大半的蜡烛照明。
烛火嵌在舱内圆柱上,随着船身不断闪烁晃动,漂浮的光影下依稀可见地上或躺或坐着二三十人。
这些人中除了几名妙龄女子外,剩下的大多是年轻力壮的年轻男人。
稚一看了看自己虽是男子装扮却略显瘦弱的小身板,以及随她一同被抓来的几名瘦弱乞丐,不禁心生疑惑。
若说海匪绑年轻女子是为了色,绑赵如吉是为了财,那抓这么多青壮年又是为了什么?
她望着那些或惊惧、或惶恐、或瑟缩成一团的人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以船舱粗烛的燃烧程度来算,从他们上船到现在至少有一个时辰了,再加上马车从山庄跑到船上的时间,这么久都没人追上来,说明不会有人来营救了。
稚一想得越多面色便越苍白,茫茫大海,如此有规模、有组织的凶残匪寇,要如何才能从他们手中脱身?
她这边心如火灼,另一边却是真的烈火焚身。
面对突破了重重防守和陷阱、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眼前的韩家军战船,三十六岛海域的海匪早已乱成了一锅粥,谁也没料到这片海域天然的地域优势和他们引以为傲的布防会如此轻而易举的被攻破。
暗夜下,悍不畏死士兵越过船舷,前赴后继的扑向了那座号称天堑且从未踏足过的海岛,将一个个从睡梦中惊醒的匪寇斩杀于刀下。
刀光剑影不过一瞬间,眨眼间便是生死茫茫两相隔。
鲜血迸溅,他们脚下踩着的那片土地都开始变得滑腻,伴随着翻涌的海浪拍打在岸边,咸腥味窜入口鼻,杀红眼的人早已分不清面前飞溅的到底是海水还是血水。
夜袭的先锋军挥刀砍下岸边最后一名防守的海匪,一刀两断,人头落地,军队便彻底占据了上风。
随后是一声声高亢激昂的号角响起,暗夜中无数星火被点亮,它们化作箭雨,跨过漆黑的海面如蝗虫般飞向岛上,甲板上枕戈待旦的士兵也前赴后继的杀入了战场。
他们士气高昂,锐不可当,冲着那一个个被火光点亮的目标点浴血奋战,视死如归。
今夜,他们挥出的每一刀都会在将来化作功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