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高心里有鬼,却不敢说自己是靠偷袭老二、让他落了后拖住了韩家军自己才能趁机逃了出来的事。
毕竟,老二才是虎鲨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孰轻孰重,他心里有一杆秤,虎鲨心里也有一杆秤。
阿高目光闪躲,冷汗涔涔,“大哥,我没有,是……是那姓韩的,他暗箭伤你在先,又射中了老二,令他被包围了,兄弟们为了救他,我,我我这才趁机跑了出来的。”
“老二死了?”虎鲨眼底的恨意翻天滚海,只恨不能对韩敛饮其血啖其肉。
阿高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死,死了,被那姓韩的一刀,不,一剑致命。”
老二中刀瞬间眼中的震惊和恨意与虎鲨此时简直如出一辙,可老二不死,死的就是自己!
虎鲨听了他的这番说辞,阴冷的眼中闪过浓浓的探究之色,片刻后,他盯着阿高魁梧的身形和沉重的小船,最终还是收了刀。
船体入海,溅起了一身风浪,虎鲨挥刀狠狠的砍向了船沿,他举目望向身后火焰点亮的海岛,眼中尽是嗜杀之意。
而此时,岛上树荫下几抹剪影挺拔如松,在虎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注视了他许久。
“狗东西,真以为凭自己这点本事逃的脱?”
“盯紧他,连根拔起。”
望着这主仆两气定神闲、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神情,屠英深觉自己不能被排挤在外:“瘸了腿还这么能蹦跶,看来还是下手不够重。呃,山北呢?”
山南看了看一旁的主子,又望了望漆黑的海面,突然觉得有时候技不如人也是有好处的。
“喏,水里泡着呢。”
屠英:“……”
而此时,被他们念叨的山北正缓缓的从船底冒出了头,他抓着船底龙骨与船板交接处的缝隙已经随着小船飘出了许远。
直到小船驶向了不远处一处不显眼的小岛,又换了一艘中等体型的快船,船上各自心怀鬼胎的人都未察觉到他的踪迹。他趁着混乱乔装打扮混进了海匪中间,跟着他们上了快船,又趁机躲进了船舱……
快船急速前行,行经处海面时不时飘来断桅残帆。海面上破碎的船板四处可见,离得近了还能看清船板间尸骸漂浮,随波逐流。
“大哥,是咱们的人。”
甲板上的人听到动静都挤了过来,虎鲨面色凝重的盯着眼前的数个小岛,依稀可见岛上火光摇曳,间或还能听见冲锋的号角声。
“大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还能怎么办,不想死就赶紧走,快,满帆,再开快点。”
虎鲨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他此刻才意识到自己低估了那个罗刹的决心和狠辣,“三十六岛,他是一个也没打算放过啊!”
他囔囔自语,眼中是从所未有的震撼和恐惧。
同样深陷恐惧情绪的还有另一艘船,那艘长风满帆、从松江府逃命般驶来的船上此时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边,快看,好像是葛老大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