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别挡道,都给我老实点。”
贼人觑了觑他,见他神色慌张脸都吓白了,懒得搭理他,一脚将他踹翻后,捏着舱房内唯一的烛火芯子一把掐灭,随后转身就走。
满室寂静,船舱变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走了没?”
“好像走远了。”
“再等等,一,二,三。”
话音落下,角落里开始亮起微弱的光,众人顺着光源望去,只见方才举止奇怪的两个人正小心翼翼的拿起了一只倒扣的碗,碗底下赫然立着一坨正在燃烧的蜡烛。
蜡烛形状潦草,烛芯更是大得夸张,仔细一看,那烛芯竟是一根发带,那根刚刚还胡乱的扎在小乞丐头上的发带。
烛光将暗室重新点亮,小乞丐小心翼翼的用双手捧着烛芯,生怕它熄灭掉。
众人这才意识到,方才这两人之所以拼命的抠烛台底下的烛泪和挡门竟是为了拖延时间做这蜡烛,只是做这玩意儿干嘛?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就见那少年和小乞丐已经从角落里寻出了两根木棍,随后又脱下身上的外衫撕成了一块块。
“都别愣着,船就要跑远了,咱们若不能将后面那些军舰引过来,就只剩下死路了。”
少年神色焦急,语速极快,众人面面相觑。
“啊?引,怎么引?”
“对啊,怎么引?”
“船越来越远了,要不咱们快喊吧。”
……
意识到最后的生机就在眼前,人群开始骚动起来,弄出的动静不可谓不小。
眼见着其中一人已经将头伸出了窗外,扯着嗓子就要大喊,稚一忙扔了手中的东西将他拽了下来,“你想死吗?隔这么远,那边还在交战,怎么可能听得到。”
“那,那怎么办?我不想死啊,我妻子还怀着孕呢。”
“我也不想死,我父母还在家等着我回去呢。”
众人慌乱之下什么也听不进去,七嘴八舌的喊着,吵的稚一烦不胜烦。
“都闭嘴,让他说。”混乱之际,还是之前那名认出韩家军船的渔民冲了出来,将不停哭喊的人喝止住了。
渔民可能是意识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确定,只目光灼灼的盯着眼前的少年问道:“火,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打算用火将他们引过来?你说,还要什么,我们都听你吩咐。”
渔民嗓音中气十足,又身形魁梧,立在人群中就像一座塔,一下子就震慑住了那些喧哗的人,大家霎时齐刷刷的望向了稚一。
有了主心骨,又有了方向,团队的力量一下子就显现出来了,二三十人,放哨的放哨,堵门的堵门,拆板的拆板,不过片刻功夫,舱房内几个垒在角落里的大木箱便被蛮力拆成了数十块长板。
木箱做工精致,尺寸也大,拆出的物品里除了许多上好的瓷器和字画外,竟还有两大盒包装完好的蜂蜡和数捆短柄箭羽。
那蜂蜡品质极佳,一看就是上好的燃料,那些散落在地的短箭也极尽骚包,不但刻着繁复精美的图案,就连箭羽用的都是罕见的雕翎,也不知是哪个附庸风雅且财大气粗的冤大头行经此处时被他们给劫了。
当真是,劫得好啊!
稚一见了简直大喜所望,那些短箭或许派不上用场,但蜂蜡和捆箭的铁丝可是有用极了,她顾不上铁丝扎手,带着众人三两下便做出了十几个裹着蜂蜡的简易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