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一不停的叹气,门外跑来的人却在不停的喘气,“夫人,夫人,外面有群官差闯了进来,说是来拿贼,你快去看看吧。”
侍女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盯着眼前端坐的人神色有些复杂。
稚一心头猛的一跳,来了!
屠夫人则是眉头一皱,“哪个不长眼的来了?敢闯我屠府捉贼。”
侍女顿了顿,小声说道:“是韩公子带进来的,门房不敢拦,说是茱萸姐姐今日请回来的客人偷了韩公子至关重要的东西,这才。”
侍女声音越说越低,眼睛还时不时瞟向一旁端坐着的“贼”。
“韩敛?”屠夫人面色一凛,似乎是有些不高兴,她转过头狐疑的盯着眼前人问道:“你怎么还惹上他了?你偷他什么了?”
稚一想了想,装出一副受惊的模样,十分真诚的回道:“我偷了他的马,价值千金的千里马。”
屠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可下一刻又壮士断腕般嗤道:“就这?区区一匹马而已!你莫惧,只要你签了这婚书,我自能保你无虞。”
稚一:“……”这也行?这夫人的行事风格未免也太匪夷所思、惊世骇俗了些。
“琼姨,偷盗军马三匹及以上者,仗一百,流放三千里。您看中的这女婿,大概是保不住了。”
韩敛闲庭信步的走了进来,拿起桌上的婚书看了看,非常诚恳的说道:“依我看,这婚书不签也罢,免得娇娇将来难堪。”
屠夫人怒目圆睁,瞪着眼前人眼中恨不得喷出火来。明明是长身玉立、哪哪都令人满意的少年,她却偏偏怎么都看不顺眼。
屠夫人神色莫测的转过头,瞥见一张不遑多让的脸后,颇有些针锋相对的说道:“你也说了是三匹,你说,你偷了几匹?”
见在场之人都将目光瞄向了自己,稚一立即开始盘算起来。她见屠夫人的神色已经不是单纯的生气了,而是隐隐有一股蓄意挑衅、要与韩敛一较高下的感觉。
她料想这两人之间恐有些别的恩怨,于是思索再三后,悻悻的伸出手指比了个一。
屠夫人嗤笑一声,眼中尽是得意之色。
韩敛也嗤笑一声,眼中尽是不屑之色。
“偷盗军马,无论几匹都罪不可恕,带走!琼姨,告辞。”
“你!”屠夫人怒不可遏,指着韩敛就要发作。
这兔崽子,素来目中无人,这天下谁都入不了他的眼。她想起自己此前还同丈夫一般,曾将他视作未来佳婿,便觉得心火难消,没忍住便骂了出来。
毕竟,哪个丈母娘见得了女儿被未来女婿压在地上打的!
见她气得面色涨红,最后也得不到任何好处,侍女委婉的开口劝解道:“夫人,也不能全怪韩公子,每次都是娇娇先动手的。”
屠夫人心火正旺,哪里听得进这些,好半天才憋出一个字。
“哼!”
“哼,本事见长啊,你倒是懂得借力使力。”
韩敛憋了半响,见马车内的人神情恍惚,恨不得寻着机会就要跳下马车,逃之夭夭,到底没忍住先开了口。
听到这带着讥讽的话语,稚一瞬间将思绪从屠家大堂中见到的那副画像中抽了回来,她望着韩敛莫测的神色,选择装无辜,“少将军何出此言?”
“过完河就迫不及待的要拆桥了?你还有什么手段,一并使出来看看。”
“少将军此言何意?”
“怎么,还要装下去?你难不成要说那报信之人不是你授意的?”
见躲无可躲,稚一干脆破罐子破摔,先发制人的质问道:“你暗中监视我?”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不派人看着你,怎么给你机会利用我?”
稚一不忿的撇撇嘴,话不投机半句多。
随后她又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莫名其妙,还有他们此刻讨论的话题似乎也已经超出了正常的界限。于是,她果断的选择了闭嘴。
有的时候,逃避,也不失为一种解决办法。
见她这副样子,韩敛刚要开口,这时车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公子,京中急信!”人未至,声先到。
韩敛眉心微蹙的撩开车帘,从来人手中接过密信当场撕开一看,随即神色一凛,沉声说道:“这几日城内恐不太平,你小心些,有事来韩家寻我。”
“送她回客栈”,他说完跳出车厢,跃上马背便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