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他脑子嗡地炸开。
什么视察,全是幌子;什么临时调动,根本是圈套。
蒲友这老狐狸,早就料定站里还有军统的人,怕半路被截杀,才煞费苦心演了这么一出“弃家奔逃”的戏码!
“千真万确!井上纱纪本人,我们看得清清楚楚!”手下斩钉截铁,“张副科长,动手吗?还是等上面指示?”
“你立刻上报!我马上过去!”张继军咬着牙,恨不能亲手拧断蒲友的脖子。
他撂下话,抄起武器,跳上汽车直奔车站。
他没傻到直接扑向蒲友家……太显眼,容易打草惊蛇。
他绕了个弯,直插车站入口。
蒲友若真要逃,必选火车。走公路风险太大,他绝不敢冒这个险。
张继军赶到入口时,胸口还烧着一团火,杀意翻涌。可身为老特工,他几秒钟内就稳住了呼吸,压下了情绪。
他恨不得亲手结果蒲友,可一旦动手,就会打草惊蛇。
敌人警觉了,整个潜伏布局就全盘崩塌。
他是23号站级别最高的军统内线,若他也暴露,之前牺牲的同志、付出的心血、埋下的所有伏笔,都将化为泡影。
多少人倒下了,所有指望,都在他一人肩上。
最后,张继军长叹一声,只得作罢。
太原方面早有军统暗桩,眼下只能由那边的人出手,他终究没法亲手了结仇人。
张继军隐入浓重夜色,悄然离去。
他刚走不久,黑暗里又闪出一道身影,疾步折返,直奔王白熊藏身之处。
那人低声汇报道:“张副科长没动手,已经撤回去了。”
“嗯,这下稳妥了,咱们不用硬扛风险了。”王白熊应了一声,肩膀微微一松,绷着的神经终于缓了下来。
凌风临行前特意提醒过他:蒲友这老鬼子极可能设局诱张继军现身,让他提前布防。
一旦张继军按捺不住冲动,王白熊这边就得立刻安排人假扮军统出手,替他打掩护、断后路。
好在紧要关头,张继军自己稳住了心神。
井上纱纪全然不知自己已被蒲友当作钓饵。她将行李尽数搬上车,一路畅通无阻,顺利抵达车站。
直到大友君亲眼看着井上纱纪与那个冒充蒲友的人一同登上火车,始终未见任何截击迹象。
大友君返回据点后,满腹疑云地对武原君道:“军统的人没露面,莫非23号站里的内线已经清空?那个逃掉的阿二,会不会就是他们的人?”
武原君缓缓摇头:“我们的对手,比预想中更难缠。”
“武原君,您的意思是……军统的钉子还在站里?”大友君追问。
“他们不动手,恰恰说明另有要务在身,宁可放过这次机会。”武原君语气沉着,“蒲友一走,把天大的麻烦甩给了咱们两个。”
“会不会……是您多虑了?”大友君迟疑道。
“大友君,在夏国这片土地上,没有一个夏国人值得托付信任。”武原君声音低而冷,“宁可疑错,不可疏忽。”
“哈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