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幸村看见熟悉的暖黄色队服,下意识停住脚步。
这两年,他已将躲避和过去相关的一切烙成习惯,奉行绝不将危险带给旧友的原则。只是在孤身一人的那些夜晚,心底依然会流出几丝隐秘的期待。
如今,他迫不得已重返中学网坛,这任性的期待竟然成真了。
如果有危险的征兆,就第一时间抽身。他再次对自己强调,以防沉溺于重逢旧友的喜悦中。
抽签大会还有一分钟开始,他整理好心绪,推开这扇溢出熟悉喧嚣的门。从主持人到各校代表,所有人都听见了这句清朗的宣告。
“久违了,诸位,我没来晚吧?”
刺啦——
椅子被撞击的刺耳声响回应了他。
还在过道中央的柳不可置信地回头,然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晚,欢迎回来。”
“幸村?”
这是同时起身的不二和迹部。前者骤然睁开眼,脸上浮现真诚的笑容。后者无比惊讶,但也很快恢复镇定。
“谁啊?“不知哪里的人自以为小声地询问同伴,在会场中却格外突出,身边人急忙捂住他的嘴,不二淡淡瞥去一眼。
另一边,柳睁大了双眼,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丸井文太抢先一步扑到那人面前,又在压上重量前骤然停步。
千言万语压在心头,眼眶都骤然泛酸,但柳竟一时找不出该从何说起,该怎样问才能不像质问?该怎样抑制激动,才能不让这么多人看了立海的笑话,又能让精市明白我们的……
我们的什么呢?
想念吗?
可他为什么,穿着陌生的队服。
17年里头一遭,柳因这两年的数据缺失而感到无措。上一次难以理清自己的心情是什么时候?啊,是两年前的关东决赛,心怀愧疚的与幼驯染重逢时。
多么戏剧。
“精市……你还好吗?”柳斟酌着开口,却自觉像是口不择言慌不择路。
文太的眼泪已经下来了,幸村抬手拍了拍他的背,目光却是看向柳:“当然。”
语气坚定,眼带笑意,没有小动作……柳尽全力以理性的目光去观察,试图判断这话的真假。然而各种数据在心中转了一圈,却只得出一个结论:精市瘦了7%左右。
两年间的数据尽数为空,但柳莲二从未忘记两年前那些,尤其是一张张检查报告上逐渐变好的数据,那曾牵动着他们的心弦。
“请各位同学尽快入座。”时间走到整点,主持人咳了两声。
幸村理了理被压歪的外套,向左侧走去——帝丹的位置在后排,倒是避免了他与莲二文太擦肩而过的情形……果然还是有点近乡情怯啊。
柳下意识向前走了一步,被丸井拉住,只得在空中虚抓了一把。
如果证明了那句“当然”为真,又能证明什么呢?证明他,立海大正选们的主心骨与顶梁柱,主动地、愉快地选择站到立海大的对面,让他们被迫猝然接受“曾经”二字吗?
抽签开始,底下的人却各怀心思,各种议论声中夹杂着“幸村”“立海大”一类字眼,而当事人八风不动,甚至都在低头看手机。
柳在搜索帝丹的资料,见丸井打电话无人接听,随口道:“早训时间,等他们发现电话,大会已经结束了。”毕竟仁王不在,毛利前辈已经因为学业退部,其余的大家都很认真。
文太疑惑:“不然呢?你还想让他们都来这吗?”
柳摇头:“他不会高兴的。”
丸井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他:“柳,他不会不高兴与我们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