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率先做出反应的其实是柳生,但他很快被真田打断。随着一声闷响,监督席的椅子上出现一块凹陷,视线上移,是真田那几乎要变形的水杯。
“仁王雅治……不要越疽代苞!”真田压抑着音量,但并不影响他外泄的怒火。
“越疽代苞?”仁王恢复了自己的相貌,满脸听到了笑话的表情,“你还记得谁是你队友吗?”
“仁王你冷静一点,别跟真田……”丸井终于反应过来,急忙探身拉架,被仁王雅治轻飘飘地闪身避开。
但真田怒火不减:“你的意思是我放水?”
“弦一郎,现在吵架有后续恶劣影响的概率是97%……”柳被噎了一下,开口劝架的话语都显得有些无力。
“我的意思是你竞技心态差!”仁王站起来,直视着真田的眼睛,“打败某人也好,守护某人也罢,你只是为了某人而打网球吗?你对比赛的尊重呢?”
很多时候,网球都是一个人或两个人的游戏,仁王雅治也并不是推崇集体主义的人。但这是团体赛,走上赛场的每个选手,都踩着上一场队友留下的分数,为下一场的队友奠定新的基础。
在场下,他们或许都是多年的好友。但场上,更重要的身份是队友。队友区分于朋友,最重要的一点是共同目标——尤其是身在立海大这样荣耀沉重的队伍。
捆缚他们的、连接他们的、拽着他们稳居王座的,应当是立海大的荣誉才对。但仁王比谁都明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凝聚这支队伍的并非立海大的荣誉。
他不觉得自己能改变其他人,只是今天刚好撞上了,就忍不住刺真田两句。
“puri。”不等真田回答,仁王揪了揪辫子,率先转开眼,和对面监督席上的幸村对上目光。
幸村冲他弯了弯眼睛,然后继续对眼前的队友说:“真田在后场,但习惯于上前接球,他和仁王负责区域的重叠就是你们的突破口。”
“幸村,我已经有了些破坏对面配合的想法。”水谷微微一笑。
“那就试试吧!”
水谷细心,岛代稳重,都善于寻找对手的弱点。实力鸿沟也有好处,这带给帝丹选手的进步难以估量。所以,他们今天并没有把部长松本安排到前三场尝试搏得一分,而是把锻炼的机会都留给了一二年级。
立海监督席旁的争执动静不大,但观众席往下看一目了然,都能看出他们起了争执,一时议论纷纷。
“居然吵起来了。虽然影响不太好,但立海这两位大概的确有这样的资本?尤其是那位真田君,没想到网球场上还能看到这样的力道。”幸村寻也斟酌着字句,对于不懂网球的人来说,力量的确是最直观的维度。
白石微微摇头:“不论如何,和队友临阵冲突都不是合格的选手应当做的,哪怕那是立海大。”他的表情又变得有些古怪,“说到力量……其实精市的力量比真田更强。”
“嗯?”幸村寻也一怔,“这我真的没有想到。”
“您没有和精市打过球吗?”
“说来惭愧。”幸村寻也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并没有打过网球。”
白石当年没有听说过幸村有位关系亲近的堂兄,但听他谈过正尝试着学习网球的妹妹。他身边亲近的人,要么和网球有关,要么被他在场上的风姿吸引,对网球的世界产生了向往和好奇,再不济,也不会是对网球一窍不通的人。
白石终于清晰感受到,他这位友人过去将近两年的时光里,的确离网球的世界很远了。
白石在隐约猜测的事,真田弦一郎其实早已明晰。或者说,从得知幸村成为帝丹教练那时起,他就明白了。
但他不愿相信。他急切地、愤怒地,在质疑,在逃避。
他认为这比眼下这场一边倒的比赛重要得多,直到听见仁王那番尖锐刺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