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端些讲,对于许多性格不合的双亲与子女来说,不也是“除了血缘关系外一无所有”吗?但他们都会因为这层身份努力磨合,除非有格外巨大的矛盾与变故发生。
如果在进入国中后才相遇,他们必不会这样亲密。但是没有如果,幸村只会和幼驯染一起假期旅游,遇到这种事时也只会有幼驯染在旁。
幸村拉上窗帘,房间内又恢复成朦胧的黑暗。
以防警方突然来电,二人都睡前都没有将手机静音,因此第二天一早,他们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幸村从棉被中伸出肌肉线条优美的小臂,摸索着点击接听。
手机里传出的却是入江的声音:“早上好小幸村,你起了吗?”
幸村揉了揉眼睛,点开免提将手机放到一边,推开身上的棉被:“前辈早,我还没起,真田都刚洗漱完……”
真田正在收拾床铺:“早上好,入江前辈。”
“早上好小真田,但是都这个点了呢!”入江奏多是知道他们、尤其是真田的作息的。
“昨天太累,酒店的窗帘遮光性能又太好,一不小心就睡过了。”
“诶,抱歉啊,昨天赛后聚餐到很晚,回家之后倒头就睡,刚刚才知道你昨天在山里出事……”
“没事,案子跟我没关系,我也没有受伤什么的。”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今天吃过午饭就走,可能没空当面恭喜前辈了——应该是恭喜吧?”
“哈哈哈,当然,恭喜可以留着全国大会再说哟!”
“以后前辈来神奈川游玩的时候,再一起吃饭吧。”
“说好了,你们要给我当向导呀。”
入江和二人一一道别后,才挂断了电话。
幸村也不再有睡意,起床洗漱,收拾行李,刚刚坐下喘口气,房门就被敲响。
推开门,是昨天见过的两名男警。
面对无辜卷入案件的未成年人,其中一人先挑了个轻松的话头:“前辈说你们估计会休息得比较久,嘱咐我们晚点来,没想到都已经收拾整齐了呢!”
真田:“我们有晨练的习惯,今天晚起一会已经是懈怠。”
幸村:“偶尔也是需要放松的,但让二位进门时看见脏乱的房间可不是我们的待客之道。”
警察见他们都不紧张,便直接进入正题,从文件袋中拿出保密协议。
幸村仔细看去,上面将绑架案的始末写得很清楚——虽然幸村明白其中有虚假的部分,而他发现有人监视月见里和绿川的事则语焉不详,只用“公安警察的调查任务”糊弄。
他没有多问,和真田对视一眼,干脆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两名公安也没有多待,确认他们可以自己坐电车回神奈川后便告辞了。后来幸村知道,他们其实是留了便衣在自己二人身后将近一个月的。
从京都回神奈川后,幸村和入江保持了断断续续的联系,舞子坂没能夺得高中团体赛的全国冠军,但入江并不十分遗憾。
幸村知道原因,他从入江的话语中已经隐约得知了U17集训营的存在,想来对于志在世界的高中生们来说,全国大赛已经不那么重要。
但那对他来说还有些遥远,眼前的关东十六连霸和全国三连霸仍旧更为重要。
年末修学旅行时,很不幸的,幸村在中国得了流感,反反复复直到回来也不见好,但他自己并不在意,该训练训练,该熬夜熬夜。
这天部活结束,共同走向车站的路上,柳听见身后又传来幸村的咳嗽声,不禁皱眉,盘算着要和真田一起劝精市抽空去医院看看。柳正计划着,车辆即将到站的提示音响起,便拍了拍身边正和仁王聊得起劲的切原,提醒他加快脚步。
丸井支着脑袋走在最前方,嘴里嚼着泡泡糖,和胡狼讨论明天的晚饭,以切原为首的其余人也不时插话。只是这熟悉的喧闹声中,似乎少了谁的声音?
柳莲二似有所感般回头,就看见幸村向前软倒下去,深色的围巾沉重地压在他下半张脸上,衬得他愈发苍白。
车轮声与人声如潮水般褪去,伙伴们惊慌失措地扑上前,最后还是真田的吼声拉回了柳的理智。
多年以后,往事种种都随风而逝时,再想起跌宕起伏的国中生活,柳莲二印象最深的两个时刻,一是三连霸达成时,二就是此刻。
从仁王和幸村的只言片语中,他推测,后来诸多不幸的开端,就是那个寒冬的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