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务总监老赵在银行跑了整整三天。
带回来的消息,比外面的雾霾天还糟。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嘉行风光时,各大行长恨不得把钱送到公司楼下;一听江寻要拿三十亿去造一艘註定沉没的船,还要搞什么国產重工业灾难片。
那些堆满褶子的笑脸瞬间收敛,变成了冷冰冰的公事公办。
“风险评估未通过。”
这七个字,像七颗钉子,钉死了嘉行的现金流。
老赵把一摞被驳回的申请书扔在桌上,眼底青黑一片,嗓音像是吞了把沙砾:
“这帮孙子。”
“甚至有家投行的经理私下劝我,让我带江导去掛个脑科专家號。”
资金炼断裂。
十亿的巨额缺口,像一只张著血盆大口的吞金兽,正等著把嘉行连皮带骨嚼碎。
……
凌晨三点,滨江一號院。
客厅没有开灯。
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勉强勾勒出沙发上女人的轮廓。
茶几上铺满了红红绿绿的本子,像是一个摆摊的旧书市。
房產证、股权书、理財合同。
杨宓穿著真丝睡袍,手里捏著一支签字笔,神情平静得有些过分。
“金茂府,出。”
“上海那套大平层,也掛出去。”
她手机开著免提,声音冷淡,仿佛在处理一批过季的库存服装。
“急售,价格低两成无所谓。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全款,三天內到帐。”
掛断电话。
屏幕的光熄灭,屋內重归昏暗。
她拿起笔,笔尖悬在一份厚厚的文件上方。
那是嘉行起家时几部爆款剧的独家版权协议。
一只手横插进来,死死按住了纸面。
曾姐坐在对面,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都在哆嗦:
“宓宓,这个字不能签。”
“房子车子卖了,那是身外物。可这些版权……是你冬天跳冰河、夏天裹棉袄,拿半条命拼出来的根基。”
“为了江寻一个没谱的梦,你要把这辈子的退路都堵死?”
“万一输了……你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杨宓垂眸。
她轻轻拨开曾姐的手,动作很轻,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