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岛船厂的时间死了。
这里不再分昼夜。
只有探照灯下的白昼,和太阳升起的白昼。
三班倒。
五倍工资。
在这两针强心剂的泵动下,这支国家队的钢铁军团,展示了什么叫作令人头皮发麻的暴力美学。
总工张国强把行军床支在了满是图纸的货柜里。
左手掛著葡萄糖,右手攥著对讲机。
嗓子哑了就吞金嗓子,眼睛红了就滴眼药水。
机器不熄火。
人歇,车不歇。
两千万云监工蹲守在直播间,眼睁睁看著那堆废铁,上演了一场工业奇蹟。
第一周。
高压喷砂机进场。
几十条黑色的高压管如巨蟒翻滚,金刚砂以亚音速撞击船体。
漫天红尘,遮天蔽日。
当烟尘落定。
那层如同死皮般的暗红铁锈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金属原本的顏色。
冷冽,银白,锋利得刺眼。
弹幕炸了:
“强迫症当场飞升!这哪里是除锈,这是给哥斯拉搓澡啊!”
“这光泽度,我特么想舔屏!”
第二周。
手术开始。
两台千吨级龙门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將预製好的巨型分段悬吊半空。
百米船身被切开。
巨大的切口像是一张等待进食的巨口。
“落!”
张国强一声嘶吼。
分段嵌入,严丝合缝。
入夜。
数千名焊工像攀附在巨兽身上的工蚁。
面罩落下。
滋——!
万千道蓝色电弧同时炸裂。
从高空俯瞰,那是一条在夜色中燃烧、癒合的火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