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祈醒来时,正躺在一个黑漆漆棺材里,远处的风呼啸着,似乎还有一些奇怪的动静。
一个月前,她在南泽境的一处小世界采到了一株仙草,也因此暴露了行迹,连续逃了数十个小世界,最后的记忆,是和一个顺手救下的奇怪少女要前往一座叫晁月城的地方。
按理说,此刻她该是在那城中的,可为何会是在一个棺材里躺着。
难不成有人暗算了她,但要是如此,又怎么会好心为她准备棺材下葬。
正想着原因,棠溪祈忽然意识到了不对,为什么会这么安静。
往常这时候,阿七绝对会第一时间跳出来,滔滔不绝说一堆有的没的,她那个系统就这样,永远都有说不完的话。
“阿七?”棠溪祈唤了一声,将意识沉入识海,系统面板空荡荡在她眼前铺开。
她点了两下,却没有得到回应。
再次睁开眼,棠溪祈用灵力猛地往上一震,棺材盖瞬间飞了出去。
日光斜斜照过来,棠溪祈只觉眼前一花,一手扶着棺材边缘,一手放到眼前遮住光。
怎么会有人把棺材露天摆在外面,这太奇怪了。
耳边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似乎有人把她围了起来,在不停嘀咕着什么。
棠溪祈心中一惊,放下手望了过去,这一眼却让她呼吸一滞,围着她的东西很是奇怪扭曲,似人又不是人,非形容的话,就是一群有着人类形状的东西。
这些似人怪物很危险。
棠溪祈穿越到这个世界已有一百一十八年,这是个修仙世界,和她原本生活的地方千差万别,妖魔鬼怪在这都是真实存在的,可这种怪物,她还是第一次见。
说到底,棠溪祈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为什么会躺在一个棺材里,为什么她的系统也消失不见了。
可无论怎样,本能告诉她,现在的处境十分不妙。
距离棺材大约五步的地方有一把铁剑,可以捡来暂时防身,可那铁剑边上就有一个诡异的怪物,棠溪祈四下看了看,施法把棺材盖朝那怪物砸了过去,顺势跳出棺材拿到剑,又快速退回到了棺材这边。
她发现这些怪物似乎不愿靠近这棺材,这算是好事,毕竟以她此时的状态,无法斩杀这么多奇怪的怪物。
三年前,棠溪祈以身证道,从仙人台的所念境跳下,要不是一个好心的医女救了她,她现在已经魂飞魄散了。
那样的话,她大概再也不用考虑什么拯救世界后穿越回原来的世界,她怕是会成为第一个没能等到任务开始就死掉的穿越者。
棠溪祈梳理了一遍自己的记忆,刚穿越来的那天,她跟随系统的指引登上了仙人台,系统要她拜第一仙尊为师,用系统的话说,她是数万万人中选出来,要顺应天命成为拯救这个世界的天道宠儿。
天道也应了系统的话,棠溪祈登上仙人台时,云端金光乍现,天道降言:天资卓越,无量仙途。
彼时,她顺应着系统的指引,求拜第一仙尊扶忱为师。
棠溪祈记得那一天,云端清贵的仙尊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只一瞬便移开了目光,道:“尚可。”
她被带去了属于第一仙尊的忱霜殿,可那时正是仙魔大战之际,扶忱仅要求她匆匆行了拜师礼,便离开了仙人台。
再回来时,第一仙尊道散,即将陨落。
棠溪祈没有应系统的要求重新择师,她和扶忱相处了百年,前十五年,她日夜陪伴着将要道散的扶忱,在这个过程中,也对扶忱生了情。
这并不奇怪,棠溪祈原本在一个充满爱的家庭中长大,父母开明,穿越前她已经23岁,早就有了属于自己的世界观,这个世界的高低尊卑,在她的观念里,总是容易被忽略掉的。
她觉得扶忱是需要照顾的,所以她陪伴着,守着扶忱,也对扶忱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
甚至于,她求系统找出了超越这个世界极限的方法,从天道那里抢回了扶忱的生机。
这一切本该是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的,在扶忱无药可救的生命尽头,棠溪祈确定,她对自己肯定也是不一样的,可偏偏,她赌输了。
道散命陨的扶忱眼中或许有她,可作为第一仙尊的扶忱,她所在意的是三千小世界的众生。
至于跳下所念境,这是棠溪祈自己选的,她本来就是接受了系统任务来拯救这个世界的,如果她一个人死可以换万物生,那绝对是值得的,说不定这就是她的救世,这样也算完成了她来这里的任务,她可以完美收工回家了。
她还记得那个时候作为系统的阿七很生气,骂了她。
原因很简单,她穿越来的时间线太早,根本没到灭世之灾的时候,她这时候死了,任务也算是直接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