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祈生了一张好看的脸,她和扶忱不同,扶忱虽好看,却如那夜间转瞬即逝的昙花,疏离淡然,又因着第一仙尊的身份,她克己,约束自身,疏离中多了分雅正。
而棠溪祈就像是三月盛开正浓的桃花,灼灼其华,虽然后来学走了扶忱七分的克己,在外人看来,一言一行是和扶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却终究不同。
最能体会这点不同的,正是扶忱本人。
棠溪祈看向她的视线总是太过毫无遮拦,太过直白,太过放肆。
扶忱忽然抬手遮住了棠溪祈的眼睛,“不要唤我的名字。”
她顿了顿:“这般……不成体统。”
“那……师尊。”棠溪祈声音软软的,师尊两个字像是用气音才唤出的,听得扶忱心尖一颤,她连忙道:“我不是你的师尊。”
棠溪祈抓住扶忱的手腕从眼前移开,视线却落在两人相触的地方:“我知晓了。”
还是扶忱的徒弟时,棠溪祈很少唤扶忱师尊,她是不规矩的,即便嘴上喊着师尊,心底也在喊扶忱的名字。
而如今她已经不是扶忱的徒弟了,自然也没资格这样唤她。
扶忱的目光从两人相交的手腕落到眼前人面上,许是因着这人没看她,又或者是因为棠溪祈的低落太明显,她道:“我本名为云姓,名唤忱雪。”
棠溪祈松了手,微微惊讶,她在扶忱身边待了百年,从未听说过扶忱还有别的名字。
扶忱似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不等这人问便解释道:“自承忱霜殿以后,世人便只唤我扶忱了,云忱雪是我过去的名姓。”
“为什么告诉我?”棠溪祈眸中情绪翻涌,唤扶忱不成体统,难道唤这人更亲密的名字就成体统了吗?
还是说,如她过去所想一般,扶忱对她是不一样的。
扶忱道:“不为什么,你的身份和旁人不同,自然也不必与她人一般唤我仙尊。”
棠溪祈追问:“只是这样吗?”
她直直看着扶忱,展露笑颜。
扶忱晃神,却无法克制住自己的目光移开视线,她不再开口。
棠溪祈眉眼间笑意却更甚,她温声唤道:“忱雪。”
“云忱雪。”
年少者的声音很好听,温温暖暖的,像是拨开轻柔云层的光束。
扶忱闭了下眼,又睁开:“我的名字,你也不要唤了。”
棠溪祈已经死了,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个事实。
当年,是她始终没有迈向最后一步,是她没有选择相信她。
现如今,她怎么能随意把这人当作棠溪祈。
“棠溪。”女人周身气场变得凝固而压抑,她淡淡道:“往后,你每日要去道思堂,结丹以前,不可离开仙人台,每日归时,来见我一次。”
安排好了棠溪祈日后的修行事宜,扶忱转身欲要离开。
棠溪祈忍住了想要追上去的动作,也收敛了情绪,不再追究如何称呼扶忱,问回了最初的问题:“你不告诉我过去的事吗?”
扶忱停下:“仙人台无人不知。”
言下之意,她总会从旁人口中知晓想要的答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