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江市南区,一处安保等级极高的私立医院。
负一楼的停尸房里,空调开到了最大功率,冷气像是要把人的骨头都冻碎。
柳漫雨坐在一把轮椅上,浑身裹著医院发的白色薄毯,头髮凌乱地搭在肩上。
她的脸色惨白到了极点,嘴唇乾裂起皮,双眼红肿得跟核桃似的,整个人散发著一股行尸走肉般的死气。
在她面前三米远的不锈钢解剖台上,躺著一具盖了白布的尸体。
白布下面是王兰。
大宗师级別的威压將这具凡人肉体摧残到了何种程度,从白布底下渗出的那些暗红色液体就能窥见一二。
柳漫雨呆呆地盯著那块白布,目光涣散,一动不动。
她已经在这个姿势里坐了整整四个小时。
没哭,没闹,也没说话。
就那么坐著,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停尸房的门从外面被人推开了。
一双手工定製的黑色皮鞋踩在白色瓷砖地面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噠噠”声。
孟涛走了进来。
这位青江市孟家的大少爷今天收拾得格外体面,一身剪裁得当的深灰色高定西装,头髮用髮胶打理得一丝不苟,腕上的限量版机械錶在冷光灯下折射出低调的光泽。
他的表情是精心调製过的。
眼底酝酿著恰到好处的心疼与深沉,仿佛一个无可挑剔的庇护者。
实际上他在医院门口的车里对著后视镜练了十分钟表情管理。
“漫雨。”
孟涛走到柳漫雨身边,语气温柔得能拉丝,从身后的助理手里接过一件女款羊绒大衣,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
柳漫雨没有反应。
孟涛也不急,在她旁边蹲下来,仰著脸看著她,眼神里全是关切。
这副模样要是被外人看见,一定会觉得这是个重情重义的好男人。
但只有孟涛自己知道,他看向柳漫雨那双空洞眼睛的同时,余光正像打量一件稀世珍宝般,来回扫视著她苍白却依旧精致的侧脸。
s级天赋的元素圣女,柳家的独生女。
就算柳家倒了,柳漫雨本身就是一块价值连城的瑰宝。
孟涛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了。
“漫雨,你已经在这里坐了快一天了。”孟涛的声音极其柔和。
“阿姨的后事我已经全部安排好了,你不用操心任何事情。”
“先跟我回去休息吧,你的身体还没恢復,不能再这样熬下去了。”
柳漫雨的眼珠终於动了一下,她缓慢地转过头,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孟涛。
“是你救的我?”她的声音嘶哑到几乎听不清。
“嗯。”孟涛点头,语气平淡中带著一点点刻意的自谦。
“我本来是去柳家找你的,到了之后发现別墅已经被炸成了废墟。还好我身上带著一张空间定向传送捲轴,然后就把你和阿姨带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