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像小河里的水,打著旋儿,泛起几朵小浪花,又继续不紧不慢地向前流去。
树上的衝突,如同投入水中的小石子,涟漪很快就平息了。
赵明轩大概觉得在林夫子面前丟了面子,之后几天见到林峰他们,虽然依旧是那副爱搭不理的倨傲样子,但也没再主动找茬。
或许是赵老爷叮嘱过他,在镇上要注意影响,毕竟林家小子虽然没啥背景,但跟夫子走得近,还有李家丫头一起玩,闹大了不好看。
林峰几个也乐得清静。
该上学上学,该摸鱼摸鱼,该爬树……呃,爬树暂时收敛了点,毕竟被夫子撞见过,得注意个度。
刘小虎的“小银子”在粗陶盆里活得挺好,似乎还长大了一点点。
刘小虎每天雷打不动地去河边给它换水,挖蚯蚓,捉小虫,伺候得比对自己还上心。
小银鱼也仿佛认了这个小小主人,每次刘小虎靠近,都会欢快地游到水面。
这让刘小虎贫瘠的童年,多了许多亮色和牵掛。
李芊芊依旧偶尔加入他们的“冒险”,但更多时候是被她娘拘在家里学女红、认字。
她似乎也挺羡慕林峰他们能漫山遍野地跑,每次出来玩都格外珍惜。
她跟林峰他们在一起时,那股富家小姐的娇气会少很多,像个普通的、爱笑爱闹的小姑娘。
张开依旧沉默稳重,是这个小团体里最可靠的定海神针。
林峰有啥拿不定主意的事,总会下意识地看看张开。
张开话不多,但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让人安心。
陈静安,依然是那个安静的旁观者。林
峰去叫他十次,他有九次半会摇头。
剩下的半次,是跟著在河边坐一会儿,或者看他们玩一会儿,然后又默默回家。
林峰渐渐也习惯了,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会记得给他留一份,放在他家窗台上或者直接给静安他爹。
陈静安很少说谢谢,但下次林峰去,有时会发现窗台上多了一把自己编的、很结实的小草蚂蚱,或者几颗洗得乾乾净净的野果子。
这种沉默的、不善表达的回报,让林峰觉得心里暖暖的。
河西镇的夏天,就在这群少年各具特色的成长中,慢慢走向尾声。
空气里开始有了早晚的凉意,蝉鸣声也稀疏了,河水不再那么灼热诱人,山里的野果却渐渐多了起来。
这天下午,林峰从学堂回来,看到敖小黑居然没在躺椅上挺尸,而是蹲在菜园子边,对著那几垄被林天灵植培养液摧残滋润得过分旺盛、几乎快长成小树苗的蔬菜发呆。
“小黑叔,看啥呢?”林峰凑过去。
敖小黑头也不回,指著菜地里一株叶片肥厚油亮、都快有半人高的大白菜,语气有点古怪:“你爹这肥料……劲儿是不是太大了点?这菜长得,我瞅著都快成精了。”
林峰也看著那株异乎寻常的大白菜,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是啊,我爹说是什么祖传的秘方……不过长得大也好,能吃好久。”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小黑叔,后山那片野栗子林,栗子应该熟得差不多了!咱们明天去打吧?叫上张开和小虎!”
上次摸鱼得了“小银子”,这次打栗子,说不定又能有什么好玩的。
敖小黑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行啊,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多打点,让你瑶姨给你做糖炒栗子,那才叫一个香。”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