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太阳从东边爬上来,光先是一点点,然后大片大片地涌过来,把长城染成金色。
那金色从墙头慢慢往下淌,淌过城砖,淌过垛口,淌过那些站在城墙上的人。
林峰睁开眼。
帐篷顶灰扑扑的,光线透进来,模模糊糊能看见布的纹路。
他躺在那儿,愣了几息,脑子里还残留著梦里的画面,漫天的血,狰狞的妖,还有自己浑身发抖的样子。
他坐起来,擦了擦额头的汗。
噩梦。
好真实的噩梦。
他深吸一口气,爬出帐篷。
外面已经很多人了。
太阳刚升起来,光线还有点软,斜斜地照在城墙上。
那些帐篷一个个都掀开了,修士们钻出来,有的在收东西,有的在洗漱,有的聚在一起说话。
声音嗡嗡的,像一群早起觅食的蜜蜂。
林峰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用冷水洗了把脸。
水是从储物戒里取的,凉得激灵,一下子把瞌睡全赶跑了。
他收起帐篷,在城墙上瞎逛。
人真多。
有的穿著道袍,有的穿著僧袍,有的穿著劲装,有的穿著长衫。
有老的,鬍子都白了,有小的,看著比他还年轻。
有拿剑的,拿刀的,拿拂尘的,拿禪杖的,还有拿算盘的,不知道是来帮忙还是来做生意。
林峰走著走著,又看见那两个人。
影七和影八。
两人还是那身黑衣,还是那两把长刀。
影七正靠著城墙,不知道在看什么。
影八站在旁边,抱著刀,一动不动。
“影七大哥!”林峰走过去,招招手。
影七回头,看见他,笑了:“林小兄弟,早啊。”
“早。”林峰走到他们旁边,
“昨晚睡得咋样?”
“还行。”影七说,
“就是太吵,半夜还有人在那边练功,轰隆隆的,跟打雷似的。”
林峰笑了。
影八没说话,只是朝他点点头。
三人靠在城墙上,看著远处。
远处,二十里外,那片黑压压的妖潮还在。
一夜过去,它们没动,就那么趴在那儿,像一片凝固的黑海。
“今天要打了。”影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