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迟胤闻言,目光陡然变冷,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记忆中她总是用一种痴迷又狂热的眼神望向自己,为了得到他,不惜用尽各种手段,一哭二闹三上吊,闹得满城风雨,让他避之不及。
可面前这个江浸月,眼神清明,言辞犀利,看向自己的目光也并无半分爱慕,甚至还有种如释重负的淡然。
他定定的望着她,似要将她看穿一般。
从前的江浸月在他眼中不过是个不应世事,只晓得倚仗爹娘的任性闺秀罢了,便是说上一句骄纵,也只怕是轻的。
江浸月一脸无辜的是回视
怎么?只许你编排自己有病,就不许我阴阳你两句?
皇帝的目光在自己最看好的儿子和最宠幸的臣子之女间来回巡梭,最终长叹一声,脸上浮现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
“你们两个……是商量好了,特地来给朕演这出双退婚的戏码?”
江浸月心中一咯噔连忙垂首:“陛下明鉴,臣女绝无此意。”
扶迟胤也再次俯身:“儿臣不敢。”
皇帝瞧着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的天衣无缝的模样,最终无奈的挥了挥手:“罢了罢了,你们二人倒是难得意见一致,既然都不想成亲,朕也不做强扭的瓜。”
他看向旁边的内侍:“去拟旨罢,江山与三皇子婚姻作废,即刻生效。”
“谢父皇谢陛下。”
二人异口同声。
江诚也是大喜过望,生怕皇帝又反悔收回成命,拉着妻女磕头如捣蒜:“谢陛下隆恩!”
江浸月连忙跟着又一磕头,余光瞥见扶迟胤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她藏在宽袖中的手,激动的握拳。
耶!退婚成功!
扶迟胤却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高兴,他目光再次落在江浸月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这女人……有些不太对劲。
前些日子还跪在殿外,哭的死去活来,被侍卫拖走时还喊着“扶迟胤我不能没有你。”
只是落水一趟,性情会有如此大的变化吗?
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面前的人。
十五六岁的年纪,青涩又小巧精致的五官,身量纤细,一张小脸生的极好,美中不足的,唯有那肤色白的有点过分,瞧着像是大病初愈的模样。
他的目光对上那双灵动的眼睛。
扶迟胤顿了顿。
那双眸子太亮了,不像一个刚被退婚人该有的样子,那里面没有伤心,没有怨怼,甚至没有看他。在他望去的时候,只与他对视一眼就挪开视线,就好像。
他们只是陌生人。
本就如此。
扶迟胤收回目光,眉目间的冷淡又深了几分,薄唇轻启,声音不咸不淡:“既已退了婚,也望江小姐莫要再纠缠,免得坏了自己的名声,日后无法议亲。”
此话一出,江浸月的笑容有些尴尬。好一个扶迟胤!这点她的确无法反驳,都怪原主造的孽哟。
“臣女不敢,臣女只愿与一人白头偕老,能够共度余生。除此之外,别无他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