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如同现代粗针管大小的细小干净竹筒摆到江浸月面前。
一旁杵着的婆子机灵的配合江浸月扶起温师源,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坐起来。
江浸月手指用力捏着温师源的下巴,竹筒的一头捅进他的唇齿间,难闻的药汁混着竹筒缓缓灌入,婆子紧张的盯着自己怀里的公子,见这法子有效,连忙给他顺着喉咙气管。
一碗药喂完,江浸月和婆子头上都有着一层薄薄的薄汗,她将竹筒递给丫头,又让人用温水浸湿了帕子,再细细的为他擦拭着脸上和手心。
近来几日都没有好好得到休息的江浸月叹口气,坐在丫头搬来的凳子上,靠着莹儿静静的守着。
她闭着眼睛养神,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在她几度都要睡过去时,温师源的呼吸声终于变得平稳了些。
江浸月下巴刚好搭在凳子靠背上,她侧着脸看着温师源沉睡的面容,思绪渐渐飘远。
温师源对自己的感情,不知何时超过了朋友的界限,不,他们似乎从前连朋友都算不上,明明只见过几面的人,莫名其妙的就要求婚。
面前这个温柔有担当的男人,似乎是这个朝代许多女子都求之不得的良配,只是感情这种事情,从来都不是可以用好坏来衡量的。
不可否认的是,联想到求婚的时候,她的脑海中浮现某个别扭又毒舌的家伙的脸,似乎自己对此朝代的记忆,在未曾察觉时不知不觉都被他占据了一半。
约莫过了一两个时辰后,温师源身上的滚烫似乎褪去了一些,江浸月再次探上他的脉搏,乱蹦的脉象已经平和了不少。
她松了口气,坐的僵硬的身体都微微放松下来。
门外又有脚步走动,她站起身拢着披帛走到门口,夜已经很黑了,丞相府的小厮来请过好几次,面对又一次前来的小厮她思考了一会,对守在门外的温严低声道:“温大人,公子的病情暂时控制住了,只是人还没醒来,忧心他并未脱离危险,今夜至关重要,不知能否让小女在此留宿观察一宿。”
“当然!当然!”温严巴不得有个神医在自家府上住着,他原本也想问,只是顾及江浸月女儿之身才按下不提,如今她自己提出来,他别提多激动了。
“江小姐,只要你能救回师源,我们温府上下愿为你当牛做马!”
“救死扶伤本就是我们医者的本分,温大人如此严重了。”江浸月揉了揉有些僵硬的手腕,朝还候着的小厮开口:“你可听见了?爹娘若是问起,你就如实同他二人讲,就说女儿待解决好这里的事情就回去向二老请罪,让他们担心了,想必他们定会理解。”
小厮不敢说不,只领命去了。
江浸月在温严的安排下洗漱又换了套衣物,莹儿嫌弃的将那身在大理寺牢狱里泡过的衣裳尽数抱着丢了去,说是晦气,怎么都不肯让小姐留下这种东西,江浸月三言两语说不过也就随她去了。
烛火摇曳,江浸月没让莹儿将披帛取了去,依旧围在肩上。
她坐在床沿一双眼睛盯着温师源的喉管脉动,眉宇间有着挥之不去的疲倦,她操劳了一晚上,此刻刚替他施完针,需要注意被施针着会不会有逆气的情况出现。
好在她瞧了好一会也没有出现担心的状况。
如此,温师源的性命就算是保下了,只需等候他转醒便没了大碍。
“咳咳……”
床上的人忽然发生一阵轻咳,他眉头紧锁着双手在空中乱抓,又开始呓语。
守夜的丫头瞧见了,立刻伸手探向他额前感受温度,好在触碰到的并不如白日里那般烫人,她心中稍微安定了些许,正位收回手,手腕就被一只微凉却无力的手轻轻攥住。
“水……水。”温师源的声音嘶哑像难听的破锣嗓子,他双眼紧闭着,只是凭本能在四周想抓住点什么。
被他握住手腕的丫头有些无助的望向江浸月。
“别急,药马上就好。”江浸月柔声安抚那丫头,正好婆子端着一碗汤药进来,她接过专门放凉了些此时余温尚可的瓷碗,用汤勺轻轻搅动着,舀起一勺,小心的送到他唇边。
药汁的苦涩随着搅动弥漫开来,难闻的味道直往鼻子里冲,温师源本能的别过脸,喉咙间溢出一丝痛苦的呻吟。
“良药苦口,温公子,你身子虚弱,需要吃药。”见他这般,江浸月也耐着性子,声音放得更轻:“只要喝下去,明天就会好受很多。”
也不知他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总之汤勺递到哪里,他的脸就躲到另一侧,见他实在不配合,江浸月朝被攥着手腕的丫头说:“扶着你家公子坐起来。”